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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nn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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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关于湖北和四川交界处的史前生物的原创故事】水杉湖

1:21 神就造出大鱼和水中所滋生各样有生命的动物,各从其类。又造出各样飞鸟,各从其类。神看着是好的。


中国西南部 湖北距离重庆边界76公里处

凯尔.斯宾森在浅绿色的水面上半躺在独木舟里,午后的阳光暖暖的,这个他叫不上来名字的泻湖景色怡人,一边是远处岸边的中国农家,另一侧则是挺拔出水的高大水杉树林,一些婉转的鸟鸣从树林中敲击着他的耳膜,仿佛天然的安眠曲,他有些昏沉了。

作为道森矿业公司的商务代表,他三周前被派到这个中国西南部的小镇来,早在中国对世界打开大门的时候,道森矿业便把视野瞄准了利川这个相对丰富的矿物产地,不过斯宾森并不是地质学家或者经营顾问,他负责道森的法务部门和利川当地政府的招商优惠谈判,这可不是个轻松的活计,尽管在1980年代中期,中国对外国资本掀掉了它神秘的面纱,但是近二十年过去,在矿业或者一些能源项目上,他们的底线依然很难挑动。

眼下难得有让他放松的时光,于是他可以把这些麻烦暂时抛开,平静的享受异国风光。他收起划桨,把它们放在身边,划艇随着水波轻微的摇晃着,岸边的农民和低矮的民居离他越来越远,他慢慢闭上了眼睛。

水流悄然从划艇的侧舷流过,也许是引力的作用,背对着树林的斯宾森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船一直向树林靠拢,直到咚的一声,独木舟的船头撞击在粗糙的树干上,

斯宾森坐起身子,揉了揉受到震动磕碰在置物板上的脑袋,阳光被树荫遮挡住了,光线斑驳的洒在他身上,

这时,一个小小的黑影从树冠里跳过,是鼯鼠吗?斯宾森没看很清楚那些动物的样子,他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查看撞击点,看来撞击不很严重,并没有造成破损或者漏水,于是他爬回原位坐下,打算拿出挎包里的三明治来慰藉一下自己受惊吓的心情。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鸣叫,一个长着黑白相间羽毛的小动物轻轻落在他的船上,斯宾森打量着它,光线下,羽毛黑色的部分反射着灰蓝色的光芒,它看起来并不像是自己熟知的鸟类,它收拢翅膀,用两个脚趾踩在船舷上,另一个脚趾向后收起,头顶的毛发乱蓬蓬的,看起来像是一个滑稽的头冠,那个小动物也在打量着斯宾森,它眨了眨发亮的眼睛,歪着头坐在自己的后肢上,

“你想来点面包屑吗?”斯宾森看着它,真是一只挺丑的鸟,他想,

小动物把头歪向另一侧,像小鸡那样叽叽哼了两声,目光依然盯着他的手,斯宾森慢慢剥开三明治外边的包装纸,打算撕点面包给它,那个小动物的鼻孔抽动了几下,似乎是食物拉近了他们的距离,它向前跳动了几下,停在斯宾森面前,

大约凝视了三明治几秒钟,小家伙的后颈缩了一下,然后快速的把嘴伸进三明治里边咬了一片培根出来,它仰起脖子,像一只爬虫那样把肉片竖直吞咽进肚子里,

“嗨,面包可以给你,别的不行!这是我的加餐!”斯宾森被这种反客为主的热情搞得有点生气了,他挥动着手臂打算把这个毫不客气的小东西赶走,

然而那个小家伙并没有离开的意愿,它炸起颈部的羽毛,张开自己的翅膀露出自己的‘手’,三根手指和细小的爪子向身体两侧打开挥舞着,并且把尾巴高高翘起保持平衡,随后迅速攀爬到斯宾森的胳膊上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叫,斯宾森开始后悔自己招呼这个不请自来的客人了,因为那只鸟的爪子在他的胳膊上抓出了一道血口子,那只后翘的脚趾则深深刺进了他的皮肤里,在那只鸟伸长脖子打算抢三明治里的烤牛肉时,斯宾森惊讶的看到了它嘴里的牙齿,一个个尖锐的晶莹剔透的牙齿,在它吞咽的时候,他明显感受到与这个动物的体积无法匹配的重量感,

“你他妈的到底是什么?”斯宾森丢下三明治,咒骂着打算把它从胳膊上晃下船去,那只鸟转过脑袋,似乎是警告也许是自卫,它狠狠地咬在他的鼻子上,然后向后缩着颈子用力拉扯,钻心的疼痛使斯宾森站起身子,也许在平稳的陆地上他能揍翻一打这样的小东西,但是这是在一条晃动的船上,

“噗通”斯宾森后仰着栽进水里,那只丑鸟轻盈的从他胳膊上跳开,落在船舱里翻找着两片面包之间残留的肉饼,斯宾森挣扎着扒在船舷边上,那个小家伙把最后一丝肉片吞下之后,慢悠悠的踱了几步,然后跳上挨着船头的树干,斯宾森看着它手脚并用的以一种更加滑稽的姿势爬上树干,消失在杉树茂密的树冠里。

他浑身湿透了,一头栽进船舱,鼻子上依然血流不止,他伸手擦抹着流淌到嘴角的血液,一个小小的尖锐物黏在他的手背上,他仔细看了下那个东西,是那只鸟的一颗牙齿,“真他妈的见鬼,”他咒骂了一句,把那颗小牙齿放进装鱼钩的小密封盒里,

帕洛阿尔托 加利福尼亚

“他的情况有点复杂...”露娜.马丁内兹看了一眼昏睡中的病人,“证件上说他是道森矿业的律师,”

理查德.莱特曼盯着眼前的病人,18小时前他收到斯坦福医疗中心的电话,说有一个疑似恶性感染的患者在公路上出了车祸,除了感染外病人有严重的持续发热和类似脑膜炎症状,有可能是入境前感染了一种新型禽流感病毒,于是他代表疫病防控中心来接手相关工作,

“这些是他的证件和随身物品,”马丁内兹拿出一个密封袋递给莱特曼,“病人送来的时候还算是清醒,他说他是从中国湖北省回来,然后一直头昏脑热,注意力无法集中,”

“凯尔.斯宾森,”莱特曼看着昏睡中的病人,他的状况确实称不上好,整张脸都出现了红肿,伤口在鼻子上,一个像草莓一样的三角状,莱特曼贴近病人的伤口,那个三角区域像是被打孔机戳过一样,由深浅不一的小洞和撕裂伤组成,病人的手臂上也满是抓痕,“什么东西咬了你?”他用自己听得到的声音轻轻嘀咕着,

“他被送来的时候伤口周围有一些分泌物和粘液,我们做了清理和消炎处理,但是我留了样本,”马丁内兹发现莱特曼盯着那些伤口,“跟我来,有一些东西要给你看。”她径直走出了病房

莱特曼跟着马丁内兹进入了办公室,马丁内兹的办公室与其说是一个外科医生的办公室更像是一个幼儿涂鸦室,一些奇怪的图画丢在办公桌上,

“这些是?”莱特曼皱着眉头看着那些打印纸,

“根据病人描述画出来的东西,”马丁内兹有点尴尬,她的绘画水平确实不怎么好,

“这就是咬他的动物?”莱特曼看着那只用自来水笔涂黑的鸟,

“我在那些提取物里发现了一种新的毒素,由蛋白、多肽和酶类构成,类似于眼镜蛇科的神经毒素,但是,”马丁内兹把一份化验报告放在自己的画作上边,

“不同于我们已知的任何一种动物,它的结构无法参照我们已知生物毒素里的任何一个种类,我个人认为病人的发热和神经性障碍是中毒反应导致的,但是另一些医生认为这是一个新型禽流感的变种病例,院方坚持要疫病防控中心介入,”马丁内兹小心的说,

如果是一只乌鸦大小的鸟把这个倒霉的律师咬了,而这个近似于禽流感的症状是一种不为人知的毒素引起而非禽流感病毒,那么这里就不再属于自己的工作内容了,莱特曼感到一阵轻松,

“病人在昏迷前坚持给我这个,”露娜拿出一个密封盒,“是颗牙齿,我几小时前和伤口做过对比,这颗牙齿的主人应该就是咬了病患的那个东西。”

事已至此,似乎已经超出了莱特曼的处理范围,“先保持隔离,”他摆了摆手,把那个密封盒塞进口袋离开了。

伯克莱 加利福尼亚

格里高利.楚曼打开公寓的门,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疲劳的把背包丢在地板上走到冰箱边上取出一罐啤酒,然后打开了电话答录机

“格里高利,莱特曼,我有些问题打算和你沟通一下,”

“还是我,莱特曼,我们收到了一例病患,也许你帮得上忙,”

“我在你家附近,你在家吗?”

上次见到这位老同学大概是几年前一个朋友聚会的时候,高中毕业之后莱特曼念了医科,而楚曼修了古生物学,两人的轨迹并没有什么交集,但他为何如此着急的寻找自己,他放下啤酒,决定回复一个电话

“我是楚曼,格里高利.楚曼”他拨通了莱特曼的号码

“哦,你...你好,”对方显然觉得自己不会收到回复了,


“我刚从蒙大拿的营地回来,你给我打了很多电话,”楚曼的声音无法掩饰自己的疲劳,

“是的,真抱歉这样打扰你,大概是这样的,我们有一个中毒症状的病患,在中国被一种我拿不准的动物咬了,你也许可以帮我确认一下那个东西,”

“动物?”

“是的,病人说是一只有牙齿的鸟”莱特曼自己也觉得这话说的荒唐,“本来我不想继续跟进这件事了,但是,工作原因,你明白的,如果有时间的话,我们在斯坦福见个面如何?”

“好吧”楚曼的好奇心有点被拨动了,如果是真的,一只有牙齿的鸟,算得上是一件趣闻了,“明天上午我会过去”

第二天上午,楚曼驱车来到斯坦福医疗中心

“给我看看那些东西,”他一眼就认出了向他走来的莱特曼,

走进马丁内兹的办公室,他拿起医生的涂鸦,那张画给他的第一感觉是一只恐龙,大大的脑袋,高抬的第二趾和一根笔直的长尾巴,

“这就是咬了病人的鸟?”

马丁内兹没有说话,她再次为自己拙劣的涂鸦感到羞耻

“你画了一只恐龙,然后告诉我们你的病患是被一只恐龙咬伤的,”楚曼放下打印纸,平静的看着面前局促的女医生和一脸惊讶的莱特曼,“我看到过类似的骗局,对于一个医生来说,这似乎有点无聊,”

“恐龙?”马丁内兹觉得眼前这个穿着斜纹棉布衬衣的男人是个十足的混蛋,“事实上,我不知道恐龙还有羽毛,”她努了努嘴,

“在亚洲的发现证明了一些小型兽脚类动物是有羽毛覆盖的,也许你恰好看过杂志上的介绍,”楚曼轻描淡写的回应了马丁内兹,“除了这幅画,还有什么可以给我看的?”他把视线转向了莱特曼,他几乎已经可以认定这是一场骗局了,既然是个骗局,那么对方的准备大概不只是一幅画,一个骗局取得成功的关键在于它能否向科学家们提供他们期待已久的东西。

“这个,”莱特曼拿出那个密封盒,

尽管楚曼不太确定自己的老同学为何和一个讲西班牙语的女医生串通起来这么做,也许只是为了让自己名声扫地?但是他还是伸手把盒子接了过来,

他把盒子拿到窗户边,里边有个尖锐的小东西,他轻轻晃动了几下然后打开盒子在阳光下仔细查看,

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我需要一些工具,”他顿了一下,拿出一张纸列了个清单

在现场发掘这行当做么久,格里高利.楚曼见到过无数的化石,半化石或者赝品和复制品,如果说整个事件是个骗局,那张画在这个小东西面前就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开端,他手上拿着的东西是一颗牙齿,不是化石,那颗牙齿细长,向后弯曲,釉面饱满,两侧遍布锯齿状的切割刃,在显微镜下,牙齿断面的中空腔两侧,骨质的毛细孔和残留的活性组织清晰可见,不同于蛇、蜥蜴或者鳄鱼,从外观上看这是一颗典型的驰龙类牙齿,关键在于它是新鲜的,尽管一些快速成型机可以在外观上复制这种尺寸不到4毫米的精密细小部位,但是那些内部结构,大概没有什么快速成型技术可以做到这样的程度,楚曼觉得自己的大脑有点不够用了,难道这不是一个为了让自己在业内出丑的骗局,这时候那个中空腔引起了他的注意,在他的印象里,那些化石牙齿样本并不应该存在这样一个空腔,那个孔洞深入贯穿整颗牙齿,他用镊子把样本翻转过来,在齿面内侧,有一个小小的毛细孔,毛细孔下一个半弧形的凹槽一直延伸到齿尖,

“你们说那个病患中了毒?”楚曼没有抬头,继续盯着显微镜,

“是的,一种奇怪的生物毒素,和树蛇或者眼镜蛇的神经毒素类似,也是由碱性蛋白质为基础构成,但是在分子结构上更简单,同时它的分子量却又高得惊人,它不在我们已知的有毒动物资料库里。”

如果说,仅仅是假如,这整个事件都是真的,那么这空腔的作用就像是一个注射器,这是一颗毒牙,“对病患的影响呢?”楚曼丢开显微镜,转过身子面对着马丁内兹,

“病人已经清醒过来了,在发热和间歇性昏迷之后,我们没有没有办法对一种从没见到过的毒素使用相应的抗毒血清,也许是因为摄入剂量非常小,他现在似乎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自愈,”

“我可以见见他吗?”楚曼再一次陷入了沉思,在他的印象里,并没有哪种近似驰龙的动物使用毒牙捕猎,如果说这颗牙齿的主人是一只驰龙类动物,那么毒牙的存在将刷新人们对古生物行为学的认知,也有可能,这颗毒牙是为了适应生存需要而进化出来的,毕竟这个可能的残存动物本应存在的时期和今天相差了7千万年,

对于凯尔斯宾森来说,这趟中国之行糟透了,莫名其妙的被一只丑鸟咬了一口,然后在当地医院做了简单的止血和伤口清理,当天晚上他就开始发烧和精神恍惚,于是他只好让公司找了别人来临时替代他,自己只身返回,在他撞车之前,本来就是打算到圣巴巴拉的医疗中心检查一番的。

“你好,我是格里高利.楚曼,加州大学伯克莱的古生物学博士”

眼前这个男人让他更加迷糊了,那只鸟和古生物有什么关系。他不明白,但是一回忆起那只鸟的样子,他似乎有有点明白了,但是出于礼貌,斯宾森依然咧开嘴笑了下,他的脸还没消肿,鼻子上那些结痂的撕裂伤口让他显得有点吓人

“你大概是因为那只丑鸟?”他试着搞清楚这个人为何而来

“丑鸟?”楚曼愣了一下,

“一只比乌鸦大一点,黑白两色的东西”斯宾森接过了话,“它站在我的手臂上,我看到了它的爪子和牙齿”他边说边把自己的胳膊亮出来,他手臂上的外伤已经开始愈合了,楚曼看到了那些抓痕,凌乱但是又存在着规律,那些痕迹几乎都是两条细长的划痕和一个较深的穿刺伤,

“驰龙,”他低声自语,“但是它们如何活到今日?”

“那个东西跳到我的手臂上,很灵活,就像是一只鸟一样,但是我以前从没见到过长着牙齿和手爪的鸟”

“你还记得些什么?”楚曼回忆着那颗牙齿的细节,

“它的两只眼睛像是老鹰那样聚焦盯着我,棕红色的虹膜,有个很大而圆的瞳孔,它的鼻孔在吻前端!”

“你还记得那个地点吗?”

“是的,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里,利川,中国湖北。”斯宾塞一字一顿地回答着。




2:8 耶和华神在东方的伊甸立了一个园子,把所造的人安置在那里。




一台罗孚防卫者越野车呼啸着穿过高速公路下的涵洞,几分钟前,公路上最后一台大众牌轿车在一个岔道口消失不见,眼下,只有农田、荒地和低矮的房子伴随着黑色的越野车,偶尔几个步行的当地人停下脚步在路边目视着越野车从他们面前掠过,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汉森.多布勒出神的盯着闪烁的示宽灯,车子驶过了一个水坑跳了几下,这地方连条像样的公路都没有,他想。

多布勒不是个少言寡语的人,无奈这次的乘客沉闷,从离开办公中心到现在几乎没说过一句话,作为一个野外保育学家,多布勒已经在中国生活了数年,来到恩施之前,他一直在肯亚做狮子和鬣狗的野外调查保育工作,随着植物保育这个概念的兴起,现在他与美国东海岸的一家生物技术公司合作经营着一个关于水杉原始种群保护和增长繁殖的非盈利机构,这个机构的主要工作是与当地政府沟通并且通过募集资金拨款给相关项目来有效保护这些珍稀的史前植物不被生活贫困的当地人砍伐和破坏,

“我们很接近了。”看到一个刷着深红色中文的混凝土的标记牌后,他扭过脸对后座上的格里高利.楚曼说,

楚曼穿着卡其色的帆布短裤和一双旧旧的野外工作靴,戴着一顶米色软边毡帽,低着头,他戴着太阳镜,把帽檐拉得很低,从前排几乎看不到他的眼睛,手里攥着几页打印纸,大概是一份医学报告,多布森无法把眼前的这个人和项目资助代表这个身份联系起来,他见过太多的资助人,这些人几乎都有一个共同特征,穿着昂贵的套装,说起话来装腔作势,好像只有他们关心第三世界或者这颗脆弱的星球一样,一旦打开话题就滔滔不绝,而眼前这个沉默寡言的人从穿着到行为在他看来更像是和自己一样的野外佬,跨过整个太平洋来寻找一些自己有兴趣的东西,只是这位更加瘦弱一些。

几周前在斯坦福的见闻给了楚曼一些大胆的想法,排除骗局的说法,那颗牙齿的主人和它的同类无疑将是这个世纪初最大的科学发现,他想要碰碰运气,如果他成功地拍摄到一只活生生的恐龙,那么这个成就远比一些化石巢穴或者凌乱的脚印来的实在,他需要找个人商量,于是他把这件事告诉了萨琳.布莱德利,自己的搭档,

“这不可能,我宁可相信现在的赝品制造水准,”与楚曼推测的类似,萨琳在看完牙齿的分析报告后认为他在胡言乱语,“无论那颗牙齿意味着什么,它也不可能来自一只恐龙。记得我们发现的铱元素吗?”

“萨琳,放开那些铱元素不谈,我们都知道在整个KT边界线灭绝之前,这些动物的分布非常广泛,我们在世界上的每个角落甚至于南极洲都发现了无数的化石和痕迹,一场或者几场撞击不可能波及到那么广泛的地区,于是如果我们抛开尤卡坦的撞击坑去进行更宽泛的思索,这些动物在全球范围的灭绝有可能是出于它们自身的原因,我是说,行为,”

“那么食物改变呢?食物链的底端供应者发生了变化,”萨琳扬了扬眉毛,“我们都知道植被覆盖面积在灾难发生的时候急剧萎缩,随之而来的是种类更替,”

“生命会调整自己来适应环境,即使过程充满了痛苦与危险,就好比熊猫这个典型例子,”似乎他早已经准备好了应对一样,“现在我们聊的是另一种可能性,”

“如果灭绝真的是出于它们自身行为的原因,而不是由于一场撞击、食物种类的变化或者是其他广义上的原因,那我觉得,它们不可能在所有地区都统一改变了自己的行为方式,总有些物种或者同一物种的不同群体会找到与其他同类不同的生存方向,这反过来又意味着,”他顿了一下,“在地球上很可能还残存着这些动物。”

“那么,查林哲教授,我们开始谈论起柯南道尔了?”萨琳摆了摆手,“我不打算和你一起发疯,即使你发表了论文或者新闻,国家地理学会也不会承认你用这一颗牙齿掀起的大众娱乐效应,更况且说,你自己也说了根据那个目击者的描述这只动物更像只鸟,是完整覆盖羽毛的,我们现在还没有搞清楚在中国的化石发现,那些毛发完整的覆盖还是仅仅保存在局部,作为我个人来说,我更愿意留在蒙大拿,也许再有三周到四周,那个营地就可以发现史上最大的鸭嘴龙聚居区了。”

楚曼的依据并不是完全站不住脚的,随着探索手段的进步,在上个世纪的最后几十年里,不停的有被宣告灭绝的史前物种被发现,从拉蒂迈鱼到德保苏铁,但是不少科学家坚称这仅仅是一些极端特例,在探索领域顽固的拒绝承认不同地点的残存史前生物之间的联系。也许萨琳自己不这么认为,但是在楚曼看来,他称之为保守科学的这一种或多或少来自于知识本身造就的傲慢,他们把不同的学科简单粗暴的割裂开,目不斜视的坚守在自己所在的古生物学,动物学或者人类历史上,却从来不去试着把它们结合起来。很多时候。科学家们假装认为历史是无关紧要的,尽管他们并非不清楚其中的关联,因为过去的错误已经由现代的科学发现所更正,当然过去他们的先驱者们也抱着与此相同的看法,虽然当时他们就是错误的。回看科学发展的历史,几乎每一个发现和新理论都会受到无端的质疑甚至是讥讽谩骂,即使证据充足理论完善。缺乏探索和开拓精神,仅仅坐在办公室和发掘现场,甚至抛开眼前充分完善的疑点和证据,毫不犹豫的站在固有认知的立场上,正是这种思维造就了萨琳这样的人。

“如果你觉得值得,那么不妨自己去找找看,如果你能找到一只恐龙的话,也许我可以帮你写篇文章发表在科幻小说杂志上。”萨琳以不太友好的方式结束了他们的交谈。

尽管碰了钉子,但是楚曼没打算这么轻易放弃,在那颗货真价实的牙齿和斯宾塞的病理报告说服了他之后,他几乎在一夜之间从一个造假事件的怀疑者转变为中国残存动物的忠实信徒了,于是他告别萨琳离开办公室后联系了道森矿业的中国业务主管,后者向他推荐了多布勒,一个和当地政府有着极良好关系的独立项目运作人,那个矮胖的中年人甚至说服道森的董事会帮楚曼支付了中国之行的全部费用,对于一个安全主管来说,科学发现无关痛痒,但是如果斯宾森的受伤是一些潜在的危险因素导致,这种危险甚至于威胁到日后驻扎人员的生命安全,那么不管是出于人情味还是事后赔付的角度来说,与湖北的合作都必须要严格重新考虑了,在斯宾塞遇袭这个事件没有退热之前,他自然乐得有人主动担起调查的背包。

“这是什么地方”车子减速停了下来,楚曼折起那些文件,抬起了头

“这地方没有名字,刚才我们经过了最后一个行政村,这里已经是乡村公路的尽头了。”

“那个律师被袭击的地方?”

“差不多,很接近了”多布森咳嗽了几声,指着隔湖而望的一小片绿色,“那片水域最好不要接近,我看到你带了沼泽狗,也许你是个垂钓爱好者。”

“为什么?”

“一个月前有个西海岸来的律师,和你代表的资助方是一家公司的,道森,在那里被咬伤了,”

“我知道这件事。”

“他走了之后,又有一起袭击事件发生,”

“是怎么发生的?”

“两个附近的孩子,他们划船经过杉树林”多布森用手指了指水面远处的浓密的绿色树林,那些树并不在他的保育项目范围内,属于一片未开发地区,不知道为什么当地人不会也不愿接近那里,除了偶尔来到此地的背包客或者一些淘气的孩子,“一个孩子失踪了,他的同伴也受了伤,他回来后语无伦次,说是看到了怪物,”

“我能见见那个孩子吗?”

“估计不太可能,事情发生之后他被本地公共安全部门的人带走了,毕竟这个国家不归我管。”

两个人都沉默了,车窗外,远处的水杉树林像是一只巨兽,从水里蜿蜒爬跃到高耸的山峦上,多布森凝视着这个人,他一声不响的坐在越野车后座,用双手托着下巴,如同一尊雕像一般。

“你大概不是因为保护地球之类的屁话来这里的吧”他打破了沉默,在心里他已经确认了这个资助代表多多少少和道森矿业遇袭有那么点联系,“抱歉我从没见到过你这样的资助人,”

“如果我告诉你我是来找怪物的呢?”楚曼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狡黠的光。

康.斯坎内特推开车门跳下驾驶座,从后门外的梯子爬到车顶上把沼泽狗平底船卸载下来,这是一种用扁平宽敞的金属船体依靠背后风扇推进的快速水面船,可以跨越水面或者浅泥沼,从佛罗里达的大沼泽地公园到刚果湍急的河流都称得上是最稳定有效的水面交通工具,

“无论如何要谢谢你带我来这个地方,”楚曼跳下车背上自己的背包,“如果到天黑我还没有回来就给这个号码打电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递给多布森。

“萨琳.布莱德利”多布森看了一眼卡片上的姓名,“加州大学伯克莱,那么,你也是个教授?”

楚曼不置可否,

“祝好运,实话说,我并不太看好你,”斯坎内特一边把船推向水畔一边微笑着对楚门说,他说的没错,楚曼并不怎么结实,看起来高挑瘦弱,他更适合坐在研究室里或者出现在高尔夫球场,如果把他丢进生存者真人秀,大概谁都能确定他是第一个被淘汰的,这时候,斯坎内特的身上传来邦尼泰勒的音乐,他从屁股口袋里掏出电话看了一眼然后接起来

“…….”

“是的,他三天前到的”

“.…….”

“我把电话递给他”然后斯坎内特那电话交给了站在车门边上发呆的多布森,多布森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信息转身走向水畔一侧的开阔地,那里处于下风向,楚曼不知道他在和谁讲些什么,但从斯坎内特的话语来看,对方大概在谈论自己。

大概十几分钟之后,多布森走了回来,他的裤脚被湖水拍湿了,还沾染着一些泥浆,

“这条船可以坐几个人?”他把电话递还给斯坎内特,

“四个”楚曼没搞清楚他为什么这么问

“康,把包拿下来,”没等对方发问,多布森冲着斯坎内特下了一个指令,并且点了点头。

斯坎内特走回越野车里,打开后座的车门,然后熟练地把座椅放倒,从下边拿出两个像提琴盒子一样的长挎包,然后把它们拎到沼泽狗边上,多布森蹲下身子打开挎包取出两支银色的步枪举在手里,斯坎内特接过了一支,他嘴上咬着一支烟卷,低头摆弄着抵肩托和弹夹,

“见过这东西吗?”多布森瞥了一眼呆立在一旁的楚曼,对方摇了摇头

“FN气压步枪,瑞士制造,”他拉开弹夹,然后把一排飞镖弹塞了进去,“和他们的钟表一样,结构简单而且性能稳定,使用佛卢格尔飞镖弹,这个中空格可以注入各种液体制剂,我们添加的是芋螺的神经毒素,在目标被击中后会迅速僵硬死亡,在它感知到疼痛之前。”他敲了敲飞镖弹体上的米黄色透明格子,然后把弹夹推回原位,“我们要和你一起去,毕竟那个地方不是休闲的好去处。”

楚曼把背包丢进船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他一言不发的看着穿梭于铁皮船和越野车之间的斯坎内特,那个强壮的年轻人正把一些防爆箱和袋子搬进船体,那些箱子上印着扎眼的警示标志,大概是一些通讯工具和拍摄设备。

“我的体格和你差不多,但是我在肯亚干了9年,多数的时间是和陆地上最凶猛的掠食动物打交道,”多布森翻身跳上了船,“斯坎内特在给我开车之前从陆军退伍,他参加过科索沃维和部队,有人付钱让我们保住你的小命,那么回到老话题上,你是个教授,研究恐龙的?”

“我是个骨头佬,一直在挖掘。”楚曼应付着多布森的提问,他感觉到似乎有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在向自己靠拢,而自己却浑然不知,没准自己早已经身处漩涡中心了,从牙齿被发现开始,知道这件事的只有那个医生,自己的同学莱特曼,萨琳,还有那个被咬伤的律师和律师的上司,道森矿业仅仅是支付了一笔微不足道的捐款来作为自己中国调查的辅助,毕竟一个矿场对他们来说在衡量风险与利益之后也仅仅是一个矿场,电话另一边的到会是谁?


3:4蛇对女人说,你们不一定死


坦帕 佛罗里达

“他们已经出发了。”加斯帕.拉米雷斯扣上电话,向屏风后看去,一阵烟雾混合着浓郁的香味从那里飘了出来

拉米雷斯今年三十三岁,穿着一件印着白花的大红色短袖衬衫歪在宽敞的皮质沙发上,他眯了眯眼睛,胖胖的体格、黝黑的皮肤和嘴角的一撇小胡子让他看上去像是个搞走私起家的沙鼠。“我饿死了,”他看了一眼空掉的炸薯条袋子,把油腻腻的手在屁股上抹了几下。

一个身姿曼妙的女人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在桌上的烟灰缸里摁灭了香烟走到门口,拉米雷斯也站起身子,关上灯离开了房间。

伯克莱 加利福尼亚

“你是谁?”萨琳打开门,看到办公室里站着的不速之客不禁皱了皱眉头,

“萨克拉门托生化检验中心的,我来找楚曼博士,”穿着笔挺的深灰色套装的男人看向了她,他没有要打招呼或者握手的意思,萨琳看到他戴了一双黑色的毛线手套,尽管是晚上,但是天气已经热起来了,似乎有些不太寻常,

“有些东西要带给他。”那个人淡淡的说,

大概和那颗牙齿有关,萨琳心想,于是她指了指楚门的桌子,然后自顾自的开始收拾自己的工具和标本盒,如果不是因为格里高利把蒙大拿丢在一边,她也不至于在晚上还要回到办公室来取备份工具。大概过了几分钟,萨琳发现那个男人还没有要走的意思,

“格里高利出门了,大概已经走了几天。”

那个男人没有接腔,台灯下他背对着萨琳,一只手夹着袋子另一只手似乎在桌子上翻找着什么,

“如果你有什么要转交给他,给我就好了。”萨琳走了过去,男人停止了翻找,他放下手里的黄色防水袋,在里边掏了几下,随后慢慢转过身子,萨琳惊恐的看着他手里攥着一枝格洛克自动手枪,他恶狠狠的看了萨琳一眼,然后把几页便签纸揉进外套口袋里,

“不要多管闲事。”他眨了眨灰蓝色的眼睛低声警告,枪口一直瞄准着浑身发抖的萨琳,然后退到门边消失在走廊里,

萨琳瘫软在地板上,“格里高利,你惹了什么麻烦?”她小声哭泣着自言自语。

湖北 中国

随着风扇的启动,沼泽狗慢慢离开了岸边向水中的绿色地带驶去,楚曼坐在椅子上摆弄着一个卫星讯号接收器,那是多布森递给他的,

“没有信号,”他转身看着驾船的多布森,

“拿来给我看看,”斯坎内特伸手抢过接收器,把它固定在椅子一侧的扶手上,

“哦嚯,我们有伴了,”他指着不远处的水面,

他们看到了一个大概一公尺长的蜥蜴在水面上摆动着尾巴游动,在阳光的照射下,小东西的身体呈现出一种鲜艳的绿色,上边有黄褐色的纵条纹,感到水流的干扰它停了下来,把前肢贴在两侧挺直了身子,脑袋露在水面上凝视着不远处的平底船,

“只是一只巨蜥罢了,信号恢复了吗?”比起这个生物,多布森更关心信号接收器,

“打去白城堡叫外卖都没问题,”斯坎内特看着手里的液晶显示器,

“不,”楚门觉得这个动物似曾相识,“关掉引擎!”他对多布森喊道,

也是是听到了叫喊,那只蜥蜴把脑袋侧向扎进了水里,它的身体在水面上划了一道弧线,然后是一个宽宽的扁尾巴,溅起了一点水花,

“那是什么?”斯坎内特拍了拍盯着水面的楚门,在他身后,扇叶依靠惯性滑动了几下慢慢静止下来,

“看到它的尾部了吗?那不像是巨蜥,末节那个桨状凸起,而且它的体型像个纺锤,没有哪种现生动物是这个样子的,我们再等等看,它也许会再出现。”

多布森跳下驾驶席走向发动机后丢着的几个袋子,

“骨头佬,康,我不管你们是不是垂钓爱好者,我是打算在你们等待的空当找点消遣了”说完他从袋子里拿出一支钓竿,“也许你们还没看够那个家伙的时候我就能钓出一条鱼来了。”

橙色的浮标在水面上跳动着,已经过了十几分钟了,阳光的反射开始让湖面变得刺目,斯坎内特戴上了太阳镜,他已经对水里的蜥蜴失去了兴致,

“咬钩了!”多布森看到浮标猛地下沉,他下意识的开始收线,

鱼线在半空中绷得笔直,然后左右舞动,看起来那条鱼后悔了,毕竟这世界上可没有什么免费的午餐,尤其是那午餐还是塑料制成的,多布森移动着他的步子,他慢慢地把鱼线收缩拉向船体一边,距离他们1公尺左右的时候,鱼青黑色的脊背都快要露出水面了,

“康,来帮忙!”多布森大声叫喊着,

斯坎内特好像突然来了精神,他从袋子里把捞网拿出来,然后快速调整延长杆并且把它伸进水里,鱼依然在拼死挣扎,在船的周围溅起了一阵阵白色的水花,

“调整角度!让鱼头对着网口!”

“我在试!”

就在俩人忙活的时候,一个不速之客出现了,在网的下方,一个方锥形的脑袋快速向水面上冲刺,它张开了大嘴咬着网子和鱼冲出了水面,把湖水溅的到处都是,在撞击的作用力下,斯坎内特的手感觉麻酥酥的,捞网的杆子滑脱了,但是捞网的故事并没有结束,它挂住了这个不速之客的脑袋,更别提有一大部分和鱼线一起缠绕在那只动物的嘴巴里,这个不速之客就是先前那条悠然自得的蜥蜴,即使隔着尼龙网,它的嘴巴依然在不停的做开闭运动,试图把那条鱼吞进肚子里去,回过神来的多布森和斯坎内特生气拉起它的短胳膊把它拖上了船。

它疯狂的扭动了几分钟,然后四肢摊开平躺在船体的金属板上,用自己的小眼睛打量着周围的三个二足生物,它似乎并不急于翻转过来,而是又把鱼和捞网向肚子里吞咽了几下,

“这是!”看到这个贪婪的动物,楚曼无法抑制自己的兴奋,他试着蹲下来靠近那个绿色的东西,因为他看到的是一条达拉斯蜥蜴,这是一种生活在九千万年前的沧龙亚科爬行动物,眼前的这个家伙已经接近成年,可以说这个物种是沧龙类在进化链中丢失的一环,一种保留了陆地特征和适应海洋生活改变之间的过渡形态,眼前的这个东西有较长的尺骨和挠骨,还有完整的五指,也许它自己都不知道,在七千万年前,自己同类的远亲们完全掌控了这颗星球的水域,成为水中的噩梦。

楚曼小心的把手放在小东西浅黄色的肚皮上,于是它又是一阵翻滚,把尾巴在金属板上抽的噼啪作响,然后用尖利的小爪子在空中胡乱抓了几下,

“我们得把渔具拿回来,”多布森有些生气的看着这个不请自来的小怪物,“我可不管你是个蜥蜴还是他家的什么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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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琳从地板上站起身子,不知道是由于恐惧还是夜间的凉风,她依然有些轻微的发抖,她顾不上那些工具和背包了,跌跌撞撞的冲到门边,走廊里没有人,她紧紧抓着自己的包跑出了大楼,

萨琳不敢去开车,应为她看过一些恐怖电影,杀手会躲在车子里或者在半路用卡车撞击受害人的车辆,于是她伸出手,在路边随机拦了一台出租车,

坐在后座看着路上来来往往飞驰的车子,她逐渐平静了下来,当她在自己的公寓门口下车时,她拿出电话打算打给楚门,如果抛开楚门临行前和她的那场讨论,他们两个的关系还是一直不错的,毕竟在一起合作过这么多年,从共同发掘到论文共同发表,只希望他现在一切平安,总要告诉他有人要对他不利,萨琳默默地想,电话里传来一阵盲音,也许是没有信号吧,毕竟他现在在中国,而且去的地方还是个人迹罕至地图上都找不出来的荒地,她给自己宽了宽心,失望的放下电话只希望那个杀手不要找到中国去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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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拉斯蜥蜴似乎真的累了,它已经完全翻转过来,在正午的阳光照射下有气无力的趴在金属板子上,任凭面前的三个人轮流把手放在它身上也不再挣扎,多布森用手抬起它的上颚,状况看起来不怎么乐观,向后弯曲的粗壮牙齿紧紧勾着尼龙网,而且网子靠近它咽喉的部分扯得很紧,似乎在它的咽喉处还有一些硬物在拉扯着,

“翼牙,”楚曼指着蜥蜴咽喉处的白色凸起对多布森说,

“那是什么?”

“和蛇一样,一种帮助它吞咽的辅助牙齿,在它的上颚骨靠近咽腔的地方,”他用手里的自来水笔戳了戳那个部位,“看,它是活动的,猎物就是这样被不停的送进它的食道,完全没有逆向挣脱的可能性。”

“这么说这个网子不可能被拉扯出来了,对吗?”

“没错,或许我们可以把它的脑袋垫起来然后挤压它的颌关节,让它把口腔完全打开,然后你和康同时用力让尼龙网从中间地带平移出来,但是要小心,没有谁会乐意被这些牙齿啃上一口。”就在楚曼说话的时候,蜥蜴翻着眼睛瞟了他一下。

“那么我们就这么办吧,”

一个防爆箱被垫在了这个家伙的颈子底下,它的脑袋耷拉下来,多布森跨过了它,让自己的胸口压在蜥蜴绿色的脊背上,

“准备!”

眼前的这个景象估计是野外活动里最能让人产生误会的一种了,三个男人围在一起,头挨着头摆弄着一只蜥蜴的脑袋,多布森用手捏着蜥蜴的上颌向上轻轻一抬,楚曼随即用双手在它的下颌角处使劲推了一下,在挤压作用下,达拉斯蜥蜴的上下颌错位打开,它的下颌扭向一侧,看起来像是被谁揍歪了下巴一样,显然,它自己并不喜欢这种活动,于是挣扎着扭了几下,

“它推了我的屁股!”多布森嚷起来,

蜥蜴短小的爪子试图把这个男人从它身上推开,让自己的脑袋可以从他的压迫下缩回来,

“集中精神,”

“我在这么做!你能把网拉出来了吗?”

楚曼谨慎的把缠绕在蜥蜴口腔里的尼龙网从它的牙齿上摘除下来,这个动物的口腔不大,牙齿也很细密,而且大团的尼龙网和多布森钓起那条鱼的碎块淤塞在它的咽喉深处,于是这个分离渔网的操作并不容易,他只能边分离那些尼龙网边把拥堵在动物咽喉里的东西拉扯出来,并且把混着腥味的碎肉丢进水里。

当挂在翼牙上的最后一丝尼龙即将脱离的时候,蜥蜴不打算再继续忍耐下去了,尼龙和它的口腔黏膜摩擦太久了,随着堵在咽喉深处的异物被逐渐扯出来,这引发了一种不太美好的东西:呕吐反应,一些腥臭的液体伴随着一些几天前没有消化的食物从它的嘴里喷涌而出,泼洒在拽着网子的楚曼身上,他直接被这种气味熏得后仰着一头栽进水里,紧接着,斯坎内特和多布森也跳下了船,三个人划着水保持在和船20英寸的距离,

“太臭了!”斯坎内特苦笑着,水中的另外两人点头表示赞同,在船上,达拉斯蜥蜴完全不在意自己搞出来的恶心气味,它看了一眼还几乎保持着完整形状的前半条鱼,用爪子把沾满呕吐物的防爆箱划拉到一边,然后伸出肥厚的分叉状舌头舔了几下,慢慢爬到鱼的边上,随后用它短短的小爪子撑起身体,然后一口咬住那只臭味熏天的死鱼满意的吞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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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没打算转院,我已经差不多康复了!”斯宾森躺在急救床上对戴着口罩的急救人员喊,

推着急救床的人没有回话,斯宾森看不清他的脸孔,只能看到一双蓝灰色的眼睛紧盯着人群然后不时地瞟向自己。

“你要带病人去哪里?”马丁内兹在值班室听到了斯宾森的喊叫,急忙用手拨开走廊里的人赶了过来,

那人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而加快了脚步,斯宾森也觉得这件事情不太对劲,于是他翻身跳下急救床,打算跑回自己的病房,但是这个举动使他自己陷入了危险,那个急救员丢开了手里的推杆快速跳到他的身后,然后用手臂揽着斯宾森的脖子,如同被一条巨蟒缠绕一般,斯宾森感觉到了一阵晕眩,他有些喘不起来,脸憋得通红,当那人的手肘压迫到他的颈椎时,他的眼前一片昏黑,

“有人试图劫持我的病人!地点是斯坦福医疗中心!”马丁内兹一边向他们靠近一边用电话报警,听到有人报警,急救员急忙丢开手里的斯宾森径直跑出了医院,马丁内兹追到门口,看到他跳上了一台没有牌照的灰色雪佛兰轿车冲出了停车场,只留下了红色尾灯的视觉残影。她转身折返去查看斯宾森,病人瘫软在地上,已经停止了呼吸。





4:15耶和华对他说,凡杀该隐的,必遭报七倍。耶和华就给该隐立一个记号,免得人遇见他就杀他。



“我们得把这个家伙丢回水里去,它太臭了”斯坎内特叉着腰站在达拉斯蜥蜴面前,它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懒洋洋的趴在船头的金属板上,时不时地吐一下自己紫红色的分叉舌头来提醒一下这船上的其他人自己在这里已经占据了一席之地。那些呕吐物已经干燥板结在船板上了,斯坎内特用一张地产广告纸把它们轻轻铲起来倒进湖水里去。
  
“我们耽误了几小时了,恐怕要尽快完成外围观察,也许在日落前我们可以到达对岸找个地方扎营。”多布森发动引擎,瞟了一眼赖在船头的蜥蜴,
  
船慢慢接近水中的树林,楚曼几乎完全没听到斯坎内特和多布森的交谈,他不停的围绕着达拉斯蜥蜴摁动快门,然后在他的小笔记本上写写画画,在这个活化石跳进水里逃走之前,他要尽可能多的拍下这个小东西的镜头,当船接近树林的时候,蜥蜴转过脑袋看着斑驳的树影,然后用短小的肢体撑起身子,扭动着自己的身躯爬到船尾跳进了水里,它似乎极不愿意接近那片区域,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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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利.卡普罗拎着一盒甜甜圈走回到他的福特巡逻车上,他的搭档早已经和其他同事一起离开了,对卡普罗来说,一起没头绪的谋杀案完全造不成什么压力和负担,他拿起一个甜甜圈咬了一口,每天都有那么多人死掉,多一个律师也没什么关系。
  
突然,他发现了点不太寻常的状况,街对面的路边孤零零的停着一台熄了火的道奇牌旅行车,新款,但是没有清洗,看起来脏兮兮的,隔着驾驶室的玻璃可以隐约看到驾驶室里忽明忽暗的火光,那台车贴着很重的防晒膜,在这个时间出现这样一台违章停放在路边的车子本身没什么好奇怪的,重点是车里有个鬼鬼祟祟的人,他留在里边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也许里边的人是个找刺激的青少年,或者是个打算趁着夜晚干一票的鼠辈,不管这二者是哪一种他都可以敲打一下索要点好处,于是他把甜甜圈放在一边走下了车,穿过道路径直向那台旅行车走去。
  
马丁内兹坐在椅子上,她不是第一次接触到病人死亡这种事情了,但是,病人被人试图绑架并且杀害,她还是第一次遇到。那个假冒的急救人员手法相当娴熟,她印象里只是几秒钟的时间,那人就折断了斯宾森的颈椎骨,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是因为那个咬伤了他的的神秘动物呢,自己也是这件事的知情人,想到这里她感到了一些恐惧。
  
看到卡普罗走过来,车里的人急忙熄灭香烟并且放倒了座椅半躺在车厢里,卡普罗围着车子转了一圈,他把手电丢在巡逻车里了,他看不清楚旅行车内的状况,他试着用手拉了拉车门把手,拉手滑腻腻的,像是凡士林还是类似的什么,车门似乎是被撬过的,钥匙孔和拉手明显有被硬物破坏过的轻微变形,当他低下头借助路灯微弱的光线查看的时候,一些暗红色的液体从乘客门的缝隙里渗了出来。
  
“该死,”他低声咒骂着退开,然后把手放在腰间的自动手枪上,“我知道你在里边,慢慢打开车门走出来,双手放在我能看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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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几个小时都没有什么发现,多布森在一个浅滩处关掉了引擎,
  
“这片地方也没什么可怕,我搞不懂这里的本地人为什么神神秘秘的不敢跨湖过来,几乎一个白天我们只看到了一只会呕吐的蜥蜴,撇开味道不谈,那个胖乎乎的家伙还挺可爱的。”斯坎内特扛起背包准备上岸,“他们干嘛不在这儿修座酒店,风景好极了。”他吐了吐舌头。
  
“也许怪物是被发动机的噪音惊扰到了,”多布森拎起步枪,身后的湖面上雾气蒸腾,完全看不到对岸,
  
仔细看去这个几乎没人涉足的地方还是有几条小路的,草被踩倒然后变得枯黄,不少地方露出土黄色的地表,曲折延伸到远处的山坡上,空气里的湿度很大,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湿度正在以一种奇怪的速度递增,
  
“骨头佬?楚曼?”在多布森没留神的时候,手忙脚乱收拾相机和记事本的楚曼已经不见了,
  
“他在路边的草丛里!”斯坎内特再一次走回了船上,
  
“他在干什么?”
  
“不知道,上岸以后他就在那里了,”
  
多布森跳下了船,警惕的环顾着四周,他谨慎的跨过那条不算宽阔的小径,这个地方没有人类活动的痕迹,没有生活垃圾,没有车辙,眼下,这些小径从四面八方汇合到这片浅滩来,如果他猜得没错,这个浅滩是附近的一些大型动物饮水的水源地,有可能是山羊或者鹿,或者更大的什么,
  
“我们犯了一个错误!”他拉动枪栓,给步枪上了膛。
  
多布森此刻并不担心什么怪物,而是一些实实在在的本地野生动物,花豹或者灰狼,水源意味着食物,也许这些掠食动物就在附近的灌木丛里或者树梢上盯着他们,与湖另一边不同,这里人迹罕至,于是这个区域的捕食者很可能已经完全消除了出于恐惧对人类的戒备心理,一只没有恐惧心理的花豹已经足够轻易的给离自己几公尺远的骨头佬造成致命伤害了。
  
楚曼像中了魔咒一样蹲在草丛里,他拿着记事本,也许他看到了些新发现,以至于多布森站在他的背后他也浑然不觉,多布森低下头打算看看这个骨头佬打算做些什么的时候,自己也震惊的呆立在那儿了。
  
在草丛边缘的湿润泥土上,几行硕大的三趾脚印径直延伸消失在密林深处,从足迹的尺寸和零乱的步子来看,它们并不是来自于同一个个体,这些动物二足行走,步子铿锵有力,关键在于,脚印的尺寸大于多布森印象里的所有鸟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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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穿着深色套装的黑人拨开警戒带越过了封锁现场的警员,
  
“柯蒂斯探员,”站在旅行车边上的一个现场勘查员朝他点了点头,
  
“我们没有找到疑犯的身份信息,国土安全局也没有他的入境记录。”
  
黑人没有说话,皱着眉头凝视着倒在血泊里的疑犯,那是一个亚洲人,他胸口中了4枪,已经死去多时了,在他的旅行车车厢里,警员们找了两具用帆布口袋包裹的尸体,两人都是胸口处中枪,然后被凡士林浓厚的涂抹过,从处理尸体的手法上看,疑犯不是第一次杀人了,
  
“被杀掉的是什么人?第一个抵达现场的警员呢?”
  
“年轻的白人男性名叫理查德.莱特曼,疾病控制中心的雇员,另一个是个矿业公司的海外项目安全主管,安道尔.格鲁门,发现问题的警员名叫莱利.卡普罗,他中了一枪,然后开枪还击,击毙了疑犯,他现在在街对面的医疗中心接受治疗。”
  
眼下,这两具毫不相关的受害人尸体让柯蒂斯理不出任何头绪,为什么一个没有身份信息和入境记录的亚洲人要射杀一个疾病控制中心的雇员和一个矿业公司的安全主管。
  
露娜.马丁内兹怕极了,她现在几乎可以肯定那个杀手是因为斯宾森的伤势而来的,十五分钟前有警员来到她的办公室询问她是否认识理查德.莱特曼,更让她吃惊的是,莱特曼已经被人谋杀了,而尸体就在她工作的地方的街对面。
  
“马丁内兹医生?”一个穿着黑色套装的黑人打断了她的思考,“兰道.柯蒂斯,联邦调查局。”
  
“您有什么事吗?”马丁内兹慌乱的抬起头,柯蒂斯捕捉到了她的神情,
  
“昨天晚上有两个你认识的人被杀了,你没有什么要和我讲的吗?”柯蒂斯拉过一张椅子在马丁内兹的身边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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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面的微风搅动着闷热的空气,楚曼坐在帐篷里,不得不说多布森找到了一个绝好的扎营地,临近湖面的地方,一条陡峭的石壁阻隔了来自湖面的风,而另一边的缓坡使这里形成了一个切变下风向地带,视野良好而且不会担心被掠食动物打扰,尽管已经入夜很深了,他却没有一丝睡意,回想下午看到的脚印,这和他想象的完全不同,按照斯宾森的说法,他原本以为自己大概只能找到一只局部进化了的小型近虚骨龙类动物,但是那组脚印的尺寸明显更大,但是毫无疑问它来自于一种中大型兽脚类掠食者,长久以来人们一直误认为兽脚类动物是孤独的王者,形单影只的孤身与猎物或者所有的生存危机对抗,事实上,这些动物的社会化程度比多数人想象的要高,一些化石证据表示,它们至少会以家庭为基础单位进行活动,在面对一些大型猎物时,还有可能展现出类似于红尾鹰或者亚洲豺一样的临时合作行为。草丛里的脚印看起来来自于三个独立的个体,两只成体和一个亚成体动物,如果一次性拥有这样的三只掠食者,那么它们的食物来源在哪里?这和下午在外围的观察完全不符合,按常理来讲,这附近至少应该有一个近乎完备的独立生态系统存在。帐篷外传来人活动的声音,看来多布森和斯坎内特又换了一次岗。
  
天亮的时候,楚曼拉开门帘走出了帐篷,雾气把所有的东西都打得湿漉漉的,他打算回到那片草丛后再次查看那些脚印,也许将会有一些新的发现。
  
当他从坡地走上小径边缘的时候,他听到了一声沉闷的低吼,紧接着,更多类似的声音从不远处的开阔地传来,大约二十码远的地方,一些灌木被折断,紧接着,一个吻部前端长着角质喙的狭长形脑袋露了出来,
  
一只恐龙!楚门有些激动,他尽可能地使自己保持冷静站立在原地,那个禽龙类动物和他对视了几分钟,然后从灌木里探出了身子,它弓着背,动作优雅的用四肢行走,它的步子缓慢,注意力也不时地被附近的鸟叫声吸引,似乎带着一丝温血动物特有的漫不经心,这个个体大概有2米高,7米左右的长度,棕褐色的皮肤上一些白色的纵条纹不规则的分布着,一种弯龙,楚曼已经可以确定它的种类了,在确认附近没有什么可以威胁到它们之后,弯龙完全离开了树木的掩护,它在小径的中央停下步子,随后,抬起前肢,扬起自己的颈子半站立着发出了几声更大的叫声,在它的引导下,更多的同伴从灌木从里走出来,越过小径来到湖畔边缘,
  
“出了什么事了?”斯坎内特听到卡车汽笛般的声响也爬上了缓坡,当他看到那个半站立的巨兽时,直接愣在了原地,
  
“7…10…这个家族有11只!”楚曼看着目瞪口呆的斯坎内特,开心得像个孩子,
  
“这是什么?”多布森紧紧握着银色的步枪,当另一种矮小的双足动物跳出树丛,瞪着它们的大眼睛呼哧呼哧从他身后跑过时,他彻底慌了神,“我们到底在哪儿?”
  
“棱齿龙!这些小一号的是棱齿龙!”楚曼更开心了,
  
那些长着深绿色皮肤的矮小动物快速从营地里跑过,踢翻了设备箱和几个罐头盒,然后穿过缓坡奔向水畔,加入那些高大的弯龙的行列,
  
“就像斑马和瞪羚,”多布森顾不上一片狼藉的营地,他仿佛又一次置身于塞伦盖蒂国家公园了,眼前两种完全不同的动物混杂在一起聚拢在水边各行其道,不时发出几声高低不同的呜咽。在成年动物身边,几只幼崽互相追逐,似乎是在玩儿一种入侵者与反抗者的游戏,一只弯龙幼崽抬起前肢,快速跑向它的一个玩伴,在接近对方的时候它调整了自己的脚步,把身子侧向撞过去,被撞击的幼仔翻倒在地上,用它拇指上的爪子在空中划了一条弧线,成年个体似乎毫不在乎幼崽们进行的这些危险的游戏,尽管它们还很脆弱。
  
这种聚会对于素食动物来说是无比危险的,因为湖畔处于上风向的位置,尽管只有一道缓坡相隔,楚曼还是闻到了草食动物散发出的浓重气味,他的心里沉了一下,想起了那组脚印的拥有者,他慢慢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下意识的向后退了几步,让自己回到山口下缓坡带来的风切变中。
  
并不只有楚曼注意到了食草动物的喧嚣,多布森紧张的把枪托抵在自己的肩膀上,他明白对于一个生态体系而言,这是掠食动物们获取食物的好机会,无论捕食者是狮子还是其他的什么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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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们从头开始捋一下这件事,你是说一只恐龙咬伤了斯宾森,也就是你的病人,然后有人针对这件事的知情人进行有计划的清除行动?”柯蒂斯无法相信这名医生说的话,尽管他搞清楚了三名死者之间的联系,
  
“是的,你可以联系这个人,”马丁内兹从挎包里拿出楚曼的卡片递给他,“我真的需要保护,也许下一个就是我了,”她几乎在哀求了,
  
“这太荒唐了”柯蒂斯看着眼前这个语无伦次的女人,“且不说恐龙早已经灭绝了这个事实,仅仅为了一个被咬伤的人~”他停住了,如果是要掩盖什么呢,不是说面前的这个女医生,而是这整件事背后的一些人,在斯宾塞被咬伤的地方有着巨额利益的那些人。出事的地方在亚洲,那个枪手也是亚洲人,女医生说试图带走斯宾塞的是个白人,枪手也许还有同伙,如果在巨大的利益面前需要掩盖一些事实的真相,那么冒点风险干掉几个人就完全说得通了,尽管咬人的恐龙这一点依然听起来像是一个精神病人的胡扯。
  
“以这个缘由我真的没有办法要求谁能够对你提供保护计划,”柯蒂斯看了看门口,没有陌生的面孔,只有一个自己的同事抱着一些档案袋从走廊里经过,“也许事情没有你想得这么严重,”他小声说,“这一切也许只是个巧合,天色不早了,这世界充满了巧合,回家去吧,洗个澡好好放松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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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多布森通过瞄准镜镜头向小径对面的树林看去的时候,他看到了两个若隐若现的轮廓鬼鬼祟祟的在树影间移动,每向前行走一步它们的脖子就会随着步子前后摆动,这两个动物的体型并不大,看起来只有1米5左右高,5米长,在一颗较大的树的主干后,它们分开了,其中一只体型较小的向北方移动,另一只则停留在原地,他慢慢俯下身子,向身后的楚曼和斯坎内特摆了摆手。
  
楚曼拿起望远镜,那只保留在原地的动物似乎又向前移动了几步,然后悄无声息的伏下身子,等在草丛后,它腿脚的皮肤干燥粗糙,像是鸵鸟或者其他的大型走禽那样,浅褐色的绒毛从眶前孔后方开始一直覆盖到尾稍处,上边横向覆盖着深色不规则的斑点,眼睛前方缺乏羽毛覆盖的地方裸露着红褐色的皮肤,颜色像干燥的血迹那样,此刻,它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水边食草动物,在斑斑驳驳的晨光下,腰腿部那一块块强健的肌肉清晰可见,一只奥氏鹰龙,或者叫做独身龙,它们应该就是那组兽脚类脚印的主人。
  
“下风向,绝好的捕猎角度,它还在等什么?”多布森有些疑惑的看着这个掠食动物,
  
“部署,”楚曼轻声回答,
  
“另一只早就到了它该在的位置了”
  
“还有一只,第三只才是关键。”
  
楚曼的话音还没落,北边体型最小的捕食者开始了行动,它的目标是远离成年动物玩耍的幼崽,这个捕食者行动迅疾,没有丝毫的胆怯或犹豫。它娴熟的冲向惊慌混乱的素食动物群体,在一只体型较大的弯龙幼崽回到成体身边之前将它截住,它吠叫着把猎物驱赶到小径上。但是很快它就被滩地上的其他动物吸引了注意力,仰着脑袋盯着不远处一只成年的弯龙,这个年轻的猎手只是一个亚成体,它的注意力太容易被分散了,如果仔细观察就可以发现,它的脖子上还有一些灰色的绒毛。盯着那只成年弯龙看了几秒钟后,它又一次把目光瞄准了四散逃跑的棱齿龙,
  
“它的动作,就像是一只鸟!”斯坎内特看着眼前惊心动魄的这一幕呆呆的说,
  
成年弯龙发现捕食者的出现已经开始构建防御圈了,它们把未成年的动物围拢在核心,然后脑袋冲外挨在一起围成了一个坚固的半椭圆形,随后,它们几乎同时用自己的前肢原地踩踏松软的滩地,并且发出一阵阵雷声般的低频吼叫,这使得年轻的猎手从被湖边派对吸引的恍惚状态里恢复过来,它悻悻的看着面前的坚实壁垒,然后转过脑袋重新把目光瞄准了先前被成功孤立的幼崽,看到捕食者再度向自己奔来,幼崽惊慌失措的向后退去,年轻的独身龙不停的变换着角度,在成年恐龙组成的防御圈前方往返跑出了一道道下弧线,被隔离的幼体慌不择路,向南边的坡地奔去,
  
这个年幼的食草动物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在它面前,多布森一直瞄准着的那只稍大一些的捕食者从低洼地里冲了出来挡在它的面前,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发出了一声嘶吼,弯龙幼崽在慌乱中试图转身从反方向逃离回到湖畔,可是那只体型稍小的独身龙却早已经挡在树林和湖畔之间了,它紧紧盯着眼前的猎物,像一只猎犬那样吠叫着阻断小家伙的最后一线生机,弯龙幼崽只能在其他成年弯龙的注视下向树林深处逃跑,它不停的发出求救的哀嚎,可是没有谁能帮它,那些成年的同类依然坚守在防御圈的外围,它们和它的距离已经太远了。
  
这时,这个死亡追逐的真正布局者出现了,在弯龙幼崽跑进树丛的时候,在它的正前方,一只体型巨大的独身龙成体从树后边走了出来,大概这只动物才是这个家族发号施令的角色,它的吻部皮肤颜色没有那么绚丽,眶前隆起的嵴也要更小一些,大概是那两个家伙的母亲,它用它的吻部狠狠的撞击了弯龙幼崽一下,在惯性作用下,弯龙幼崽被撞飞了出去,然后摔倒在小径的边缘,它不停地嚎叫着试图挣扎爬起身子,但是,死亡三重奏的最终音符已经响起来了,最后出场的成年捕食者一脚踏在这个幼年个体的身体上,它的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凶残,牙齿外露,颚部粗壮,它向侧后方缩了缩脖子,然后用嘴咬住对方的颈椎冲着反向一侧轻轻拧了一下,伴随着骨头断裂的声音,幼崽完全停止了挣扎。





5:2并且造男造女。在他们被造的日子,神赐福给他们,称他们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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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琳.布莱德利躲躲闪闪的走在大街上,自从那个穿套装的男人用一支自动手枪瞄准了她之后,她变得多少有些疑神疑鬼,她总觉得自己的公寓附近到处都是一些监视她的人,连那些玩耍的儿童和推出购物车的老太太也算在内,他们都是那个枪手雇来想要探查她对那颗牙齿到底知道多少的,事实上,她可以说对格里高利涉及的那些事情一无所知,她所看到的仅仅是一份根据一种全新的动物毒素撰写的病例报告和几页那颗牙齿的高清晰照片。

也许就是这个原因,那个拿着手枪的人仅仅是警告了她一句不要多管闲事而没有开枪,楚曼的电话一直无法接通,而这些事情她又不敢告诉警察,因为她担心她走进警察局就会被那个面目冷峻的人开枪射杀,索性回到蒙大拿去,她想,把自己彻底投入到工作里也许可以忘记这个糟糕的经历,从而真正的得到解脱,出于这个想法,她决定回到办公室取回自己的工具和车子。

从某种角度可以说萨琳想多了,确实没有人打算杀了她,但是眼下,她的身后确实所了个不速之客,一台银灰色的水星牌小车从她走出公寓十分钟后就一直跟在她身后,那台车子没有点亮车灯,在车道上慢慢行进,显然,以她的敏感也发现了这台不太寻常的轿车,于是在一条小街的转角处,她决定验证一下自己的运气,快速闪身走了进去。那台轿车并没有转弯,而是径直驶过了路口,萨琳停下脚步定了定神,当她抬起头的时候,面前多了一个穿着灰色套装体形胖乎乎的拉美裔男人,留着一撇小胡子,看起来或多或少有些滑稽,

“萨琳.布莱德利?”

“嗯?”

没等萨琳发问,那人就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印着由肋骨组成三叶草图案的银色小压力瓶冲着她的脸前喷了几下,萨琳顿时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眼前一黑昏了过去,男人微笑着用自己胖胖的胳膊拉住了即将摔倒的萨琳,从容的扶着她向街口走去,那台银灰色的水星牌轿车早已经等在那里了。

湖北,中国

弯龙幼崽的尸体基本上被三个掠食者瓜分得干干净净,填饱肚子之后,那些野兽吵闹着转身漫步回到密林深处,看来它们完全没有注意到缓坡下方洼地里的几个外来者,当它们的身影彻底消失之后,几只黑白相间的乌鸦般大小的动物从周围滑翔降落在那具尸体身边,

“这就是咬伤了律师的那种东西,”楚曼可以肯定眼前的生物是什么了,他猜得没错,这是一种全新的驰龙类动物,同独身龙一样,它们的羽毛也是从眶前孔后开始覆盖的,只是它们的手臂比那些暴龙超科动物更长,分明的主飞羽和次级飞羽从它们的腕关节后延伸出来拉伸到腋后,形成了一个宽阔的稳定翼面,在它们跑动或者滑跃的时候,楚曼发现这些小家伙从大腿后部到脚踝的上方还有着另一个完备的翼面,尾稍的末端,一些较大的羽毛向两侧扩散,形成了一个调羹形的扇面,眼下这些小东西不时发出小鸟一样的啾啾声,在弯龙的残骸上跳跃着搜找内脏或者其他柔软的肉质部分,

这些家伙大概不是来自同一个家族,只是因为食物的吸引才让它们临时聚合在这里。几只强壮的迷你驰龙相互威胁着对方,它们炸着羽毛弓着背,然后翘起尾巴,脑袋一顿一顿的在尸体上进行一种滑稽的舞蹈,时不时发出几声粗鲁的鸣叫,一只相对瘦弱一点的家伙在同伴们没注意的空当从死去弯龙的体腔内拖出了一节肠,然后它警惕的看着其他的同类,小心翼翼的拖着那截肠子动作迟缓的后退着,试图独享这份美味,

斯坎内特拿着一罐spam肉罐头回到了楚曼身边,看到独身龙一家大口分尸那只弯龙的时候他就饿了,当楚曼看到那盒牛肉罐头想要制止他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在罐头盖子掀开的时候,几只停留在尸体外围的迷你驰龙几乎同时转过脑袋来,尽管处于上风向位置,它们还是用鼻孔在空气里使劲嗅着,楚曼可以看到它们的鼻孔一张一合,喷着微弱的鼻息,这些动物大概不是第一次看到人类,它们没有丝毫羞怯和恐惧,跳跃着围拢过来,显然这些小东西很熟悉如何与人类这种外强中干的两脚动物打交道,

“该死,丢掉那盒罐头!”

“我该把它丢到哪儿去?”斯坎内特发现了这些满脸是血的小东西正精神焕发的盯着他时也慌了神,

“随便哪儿,丢的越远越好!我去找多布森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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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琳在一张躺椅上醒来,她环顾四周,这里像是一间会客室,除了自己身下的躺椅,还有一张木质茶几和几个单人沙发摆在房间里,她用胳膊撑着身体坐了起来,这是什么地方?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突然,她回忆起自己在小街上遇到的那个男人,被绑架了,这个念头如同一把匕首闪过她的大脑,如果说这是一场绑架,那么对方想要得到什么呢?

格里高利的研究,该死,一定是这样,萨琳真的很后悔做了格里高利的倾听者,如果她压根就没有接过那份病理报告不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吗,在这一刻,她觉得自己简直是最蠢的人了,她只当格里高利在胡扯,没想到居然真的有人为了这样一个胡扯的念头紧追不放。

在萨琳胡思乱想的时候,会客室的门吱的一声打开了,她看到里边的房间有一张大床,似乎有一个女人躺在床上,而门边站着的,正是把自己带到这里来的那个胖子。

“我什么都没看到,我也什么都不知道!”看到那个胖子扭过脸来,萨琳赶紧挤上眼睛大喊,

胖子尴尬的咳嗽了几声,站在原地,

萨琳慢慢睁开眼睛,咿呦,好恶心,她不禁想,眼前的胖子除了腰上缠着的一条浴巾外几乎一丝不挂,黝黑的皮肤看起来脏兮兮的,胸口有些凌乱的毛发随着冷气的风摆动着,也许他和格里高利的研究并不相关,毕竟这个人看起来更像是个皮条客或者类似的什么,

“我长得并不漂亮,年纪也不是大家喜欢的那种~”萨琳捏了捏自己的鼻子小声嘟哝,

“加斯帕.拉米雷斯,”胖子意识到萨琳在指什么,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说不出来的尴尬,“我不是你以为的那种人。”

听到胖子的解释,大床上的女人隔着门大声笑了起来,

“事实上,我是个逆向工程师,遗传和生物学领域的。”拉米雷斯把手在屁股后边搓了搓,

“你们打算做什么?”萨琳的心再一次提到了嗓子眼,也许这个看起来一塌糊涂的胖子真是和那个枪手一伙的,“我对格里高利的研究一无所知!”她有些歇斯底里的叫嚷起来,

“不,不要误会什么,我们想邀请你参加一个探索活动,”拉米雷斯摆着手拉过一张单人沙发坐了下来,“或者说,一次远征。”

“嗯?”萨琳被胖子的解释搞懵了

“在中国,你的同事楚曼博士也在那里。”屋子里的女人说话了,“我的名字是凯瑟琳.沃斯,他们都在为我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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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发生了什么?”多布森看着乱七八糟的营地愤怒的吼道,

“那些长的像鸟一样的什么龙,它们干的”斯坎内特使自己尽量显的无辜,

“你没有把罐头丢掉?”楚曼有气无力的问,短短几分钟的时间,眼前的营地看起来完全就是一个大垃圾场,到处是那些迷你驰龙类用爪子或者牙齿撕碎的篷布,塑胶碎片,纸屑,还有随处可见的来自于那只弯龙尸体上的血迹,

“实际上,我扔了…我打算把罐头丢在对面的,可是它偏离了那么一点”

“那么它是怎么偏离到我们的营地里来的?”多布森用脚踩着空掉的spam罐头盒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

“它击中了那棵树,然后反弹回来,”斯坎内特吐了吐舌头,“我试着驱赶它们了,但是每一只看到我跑过来就会跑跳到几米外的地方,然后当我去驱赶另一些捣乱的家伙时,它们就会再度跑回来…”

“两个坏消息,”多布森嘀咕着,

“什么两个坏消息?”斯坎内特蹲下来收拾自己被迷你驰龙搞的一塌糊涂的物品,

“我们的船出了些状况,”多布森耸了耸肩,“它失去了一些重要的组成部分。”

顺着他努嘴的地方,斯坎内特穿过了营地爬上陡坡,在不远处的浅滩里,沼泽狗像是被一个被人用手挤压过的汽水罐子那样拧在浅水中,一些工具和一台燃油引擎乱七八糟的丢在那堆废铁周围的坡地和滩头上

“出了什么事!”他惊叫着跑回来

“我不太确定,但是在那些大家伙制造混乱的时候,至少有一只体重接近两吨的动物光顾过我们的交通工具,我刚刚拆除了还算是完好的引擎,现在看来,那个引擎也变得毫无用处了。”

看着被迷你驰龙咬碎的讯号接收器和卫星电话,大概所有人都明白,自己被困在这里了,除非冒着遇到独身龙甚至是更大掠食者的风险徒步穿过山林,从这片山地的西南侧走回到有人类活动的地区,从地图上来看,这片山峦在数十公里西南侧的断裂峡谷处后方,有一些当地人开设的餐馆和家庭旅店。

“如果我们要徒步离开,不会再碰到那些奥什么的恐龙吧,”斯坎内特小心翼翼的盯着小径两边的树丛打破了沉默,

“我不认为在这里等待可以等出什么结果来,想想我们看到的动物,如果过去的五十年间有人类接近这里,它们早就成为世界发现史上的奇迹了!”多布森开始往自己的背包里塞进那些还没有被迷你驰龙破坏掉的电子设备,大多是一些夜视镜或者追踪器这样的坚固的东西,“是走是留我们都不可能停留在这片区域了,这里已经被那些小动物发现了,它们得了些甜头就会经来光顾一下,除非你打算在这里开一个史前养鸡场,或者还能修个树屋什么的,”

“独身龙的巢穴位于和我们相反的方向,短时间内,它们也不太可能继续出来猎食。”楚曼有些气喘,潮湿闷热的空气使他有些呼吸困难,

在简单打包之后,他们离开了湖边的洼地,顺着蜿蜒的小径向山坡走去,原先扎营的位置在视野里变得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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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也要和格里高利那个笨蛋一样去找恐龙?”萨琳平静下来,套间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是的,差不多是这样,”加斯帕从沙发上站起来,然后他把自己的浴巾往肥胖的腰身里掖了掖,“但是我们不是笨蛋,我们有野外设备工程师,有职业猎人,有足够的补给和设备,”他慢慢走回套间内,

“还差一个古生物学家。”凯瑟琳.沃斯穿好了衣服,光彩照人的出现在门口,作为一个女人萨琳也不得不承认,凯瑟琳的身材非常好,她倚在门边,一身卡其色的户外装扮并没有办法破坏她曼妙的身体曲线,

“你们不是还有格里高利帮忙吗?”

“在古动物行为学的研究领域,他似乎和你相差的比较多,楚曼博士一直在发掘和提出假设,他到目前为止似乎更像是一个行动派,你们之间比较的话就好像是天体物理学家和太空梭飞行员,没有冒犯他的意思,但是我们需要的是一个真正熟悉这一领域的研究者,”加斯帕的话语像是在拍萨琳的马屁,但是萨琳确实喜欢这样的比喻,“而且他并没有和我们真正接触过,我不能保证他会赞同我们的计划。”

“什么计划?”萨琳并没有被几句恭维冲昏头脑,

“让那些动物融入到我们的社会,让它们变成大众明星。”加斯帕也从套间里走了出来,穿着大红色的冲浪衬衫和白色短裤站在凯瑟琳身边,两人的反差显得格外不搭调,就好像是一个牙买加的沙滩酒吧老板和一个穿着户外装备的模特在拍广告片一样。

“你是说?”萨琳迟疑了一下,

“没错,我们要把它们从那个封闭的区域带领出来,然后通过我们的遗传学技术广泛制造它们,把这些小家伙或者大家伙变成我们熟知的东西,就像是我们在西南非洲制造的大象或者长颈鹿,人人都可以花上点钱买张门票去欣赏它们,也许我们还可以开一个加工厂然后在沃尔玛或者其他的零售商店售贩它们的蛋或者其他的什么。”

让人们去动物园看恐龙?去超市买恐龙制品?听起来一点都不正经,或者说简直是疯了,但是面前的这两个人却一本正经的说着这种疯话。

“我们知道你在想什么,”凯瑟琳从身后拿出一个袋子丢给坐在沙发上的萨琳,“我们有充足的证据来证明那些动物的存在,而且你可以获得我们十五年的长期全额赞助以及这些动物的独家研究权力,最关键的一点,”她顿了一下,“你和楚曼博士都被一些人盯上了,我们可以给你们提供足够的保护。”

如果说之前的话语只是开启合作的引子,那么这些才是萨琳真正想要的部分,她没有说话,默默地打开袋子,一套户外工作服之外,有几张照片斜插在衣服的皱褶里,萨琳看到画面里格里高利.楚曼笑着用手摁在一只达拉斯龙的脑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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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多布森在最前方停下了脚步,

“出了什么事?”

“我们被盯上了,它们已经跟随我们一段时间了。”

“是那些奥什么龙吗?”看来那些不算高大但是凶猛的暴龙类动物还是让斯坎内特感觉到了恐惧和危险。

“不,要小很多,但是它们数量上占优势,”

似乎是作为回应,不远处的灌木丛抖动了几下,里边传来一些近似于猫头鹰般的鸣叫,

“听起来像是一群猫头鹰,”斯坎内特撇了撇嘴,

“我们的正前方有两只,侧面还有三只,”多布森一手抓着步枪,慢慢弯下腰去捡起一块碎石,

他猛地站起身子把手里的石块向灌木里丢去,一声慌乱的鸣叫之后,一个两米长半米高看上去胖乎乎的动物愤怒的从里边跳了出来,看上去像是大一号的迷你驰龙,

“伶盗龙!”楚曼盯着眼前这个火鸡大小的动物,它吻部尖锐细长,身上毛茸茸的,和那些小型的驰龙类动物一样,绒状羽毛完整的包裹全身,此刻它半张着羽翼,笨拙的落在楚曼的正前方,它甩了甩自己又粗又短的腿,仰起脑袋用金黄色的大眼睛盯着多布森看了一会儿,然后仰起脑袋发出一阵急促的短音阶吠叫,

“是那个伶盗龙吗?我还以为它们会大很多。”

这是一种典型的娱乐影片认知,楚曼撇了撇嘴,像斯坎内特一样,大多数人对于伶盗龙的认知来自于环球影业在1993年拍摄的电影,在电影里,伶盗龙被塑造成赤身裸体覆盖鳞片,聪明狡猾,尺寸较大的凶猛猎手,长着灵活的前肢和修长的腿部,但事实上的伶盗龙形象却相去甚远,甚至在对比下显得像一只肥嘟嘟的短腿火鸡。

伴随着伶盗龙的吠叫,它的同伙从附近的灌木里纷纷跳了出来,这些家伙站起在原地,似乎没有进攻的意图,几秒钟之后,它们中的一只块头较大的把步子慢慢挪到楚曼他们身后,像猫头鹰那样婉转地叫了两声,对着身体两侧伸开手臂,手掌向前张开翅膀,然后把尾巴竖起来悠悠摇晃,然后和紧邻它的另一只年轻动物一起伏低脑袋,对着面前的人类张开嘴巴,发出阵阵尖利的叫声,另外两只则跳到路边一棵倒伏的枯树干上点着脑袋,不时对入侵者们伸展自己蜷缩着的第二趾,看到自己的同伴,最早盯着多布森的小动物像一只鸽子那样昂着脑袋,踱着步子在他们面前走来走去,不时发出咕咕的哼鸣声,

“三只雌性,两只雄性,”楚曼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这个火鸡家族的舞蹈表演,“看雄性脑袋上的亮橙色的羽毛,它们的身体似乎更瘦弱一些,但是却更富有攻击精神,”

“开枪,”斯坎内特小声嘀咕着,“多布森,瞄准那个领头的开枪。”

“如果它们打算攻击我们早就这么干了,开枪刺激到它们的话,我不确定后果会怎样。”

“它们在护巢,也许还有幼崽在这附近的什么地方,不要后退,也别紧张,冷静点从它们身边过去,”楚曼拍了拍自己的软边帽,他猜得没错,这些动物是在保护自己的巢穴,在伶盗龙站着的枯树干后,隐约传来一些细小的唧唧声,尽管和入侵者的体型相差甚远,但是这些成年动物没有丝毫的胆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试图驱赶这些闯入它们领地的不速之客。“如果我们不刺激它们,它们也只是站在那里跳舞而已。”

伶盗龙确实只是站立在道路两边虚张声势,它们只是想把这些比自己高大很多的生物吓跑而已,面前的小径几乎已经完全被这些近鸟动物空出来了,小径两侧的植被在不远处逐渐茂密,一直和西边坡地上的树林连接在一起,

多布森迈开腿从伶盗龙空出的地方慢慢向树林里走去,那个胖乎乎踱着步子的家伙看到眼前这个高大的对手向自己走来吓得赶紧跳开,炸着羽毛站立在它的同伴身边,也许是认为自己的驱赶战术奏效了,五只伶盗龙几乎同时发出一声又一声凌厉的嘶叫,

“慢慢走过来,”他挥了挥手。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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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端 Posted: 2017-03-03 17:26 | [楼 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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