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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管理局】【埃内斯托/萨尔瓦多】关于在二战期间跨境旅行的问题

×有地理BU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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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被纳粹走狗们蒙上眼睛的时候,埃内斯托完全没有奢望过自己还能重拾光明,毕竟作为现任时间管理局里最年长的员工,他比任何人都懂得战争中的死亡是怎样的一回事,也比任何人都准备好了面对永恒的宁静,所以当1943年的管理局特工们松开眼罩、第一眼居然见到2017年的局长时,他一时间说不清楚内心的真实想法是沮丧,失望还是欣喜。

“埃内斯托。”萨尔瓦多冲着原本应当生活在再征服时期的属下点点头。对方整了整破旧的外套,疲惫地走上前,依然不失礼貌地称呼道:“局长先生。”

“1943年的时间管理局及时通知到了2017年的时间管理局你和劳拉的准确定位,所以我们尽全力赶来了。”

萨尔瓦多原本想搀扶住埃内斯托,被下属抬手阻止了,于是他换了种方式,拉开了身后老爷车的车门,“我们上车说吧。”两人的目光不由地都投向不远处的劳拉·门迭塔身上,年轻的小姐虽然满脸倦容,依然带着微笑,她双手捧着热牛奶的白瓷杯,像小猫一样舔舔久违的正常食物,好奇地打量自己的救援者们。

萨尔瓦多率先把视线收回来,“不用担心,门迭塔小姐会被安全地乘上另外一辆车。”

“我不担心她的问题……”埃内斯托拖着受伤的腿,一瘸一拐地半爬上老爷车,“我比较在意我们要怎么返回1943年的西班牙。就靠这几辆车吗?”

“它们?当然不行了,它们就像你我的身板一样古老,也许刚开出居尔市区就会散架。”

萨尔瓦多还是出手拉了对方一把,在关上车门后,习惯性地拍了两下门边,露出他独有的带着点点狡黠的笑容。

“我们得去最近的火车站,希梅内斯先生,否则你以为我是如何在短时间内从2017年的马德里赶到这里的?”


1943年的返程旅行并不会因为一场小小的胜利大逃亡就变得轻松惬意。这个年代的时间管理局把逃亡者们分成了几组,为他们安排了不同的跨境方式返回西班牙。萨尔瓦多和埃内斯托自然而然被编成了同行的老年组。在换过衣服、简单的化妆术遮盖过伤口后,他们被送到了距离居尔市最近的奥洛隆·圣·玛丽区火车站门前。

与其说是火车站,也许更像是马德里街边公交车或者出租车的招手停站。也许是战争的缘故,也许是偏僻导致,细小的车站只有细小的人流量,而在今天,目前的候车站台短暂地被西班牙时间管理局的二人组包场。

一个裹在烟灰色的茧型大衣里,另一个则站得笔直撑起了深蓝色的长型西装,男人们之间约莫有一臂的礼貌距离,而两人身后是白色的车站墙壁和酒红色的矮门,跟前树立着邮筒绿的车站栏杆,埃内托斯的左脚边是一只棕色包角的羊皮手提箱,而招摇的香根鸢尾正风骚地勾拉萨尔瓦多的裤管。

两人没有交谈,等待着铁轨带来他们渴望的喧嚣。

埃内斯托第一个显露出焦虑的情绪。站立了一刻钟后,他开始不断地整理领口,有意无意地瞥向手表。当他这么做第七次的时候,早已观察许久的时间管理局局长笑出了声。

“火车迟到了。”埃内斯托为自己的神经质行为作了个注解。萨尔瓦多否定了同伴的武断结论,“虽然时间发展到了2017年,西班牙的高速列车也从来没有准点过,我们还是应当对二战时期的小火车抱有信心。”

话音刚落,麦田的尽头便传来了响亮的鸣笛声。埃内斯托有些疑惑地看看局长,又伸长脖子搜寻火车的影子。

被涂着赭红色外观漆的长型车头在农田和防风林之间缓缓穿行,那不紧不慢的姿态甚至让管理局最年长的员工产生了幻觉,以为当时间流经那趟列车附近的时候,一定是像融化的芝士一样被拉长了。而当火车终于稳稳当当地进站停靠下来,埃内斯托才终于明白为什么它会如此慢悠悠。

哦,不是看上去,是它本身就,谁让它是一辆足以被送进博物馆的蒸汽火车,而且除开车头部分,就只有两节车厢,一节用于装燃料,一节用于装时间管理局的两名终身雇员。

车站的检票员像是从花盆里长出来一样摇摆着走上前来,手上拿着打孔器,恭恭敬敬地站立在两人旁边。

“车票,先生们,请出示一下。”

带着法语小舌音的西班牙语听上去特别有趣,当然检票员也是1943年时间管理局的成员。萨尔瓦多掏出了2016年年底新更换的工作证,对方核对了下照片和本人后满意地点点头,随即转向埃内斯托,“您呢,先生?”

埃内斯托在执行时间穿越任务时从来不会携带任何未来时代的物品,于是他一把抓住局长的胳膊,推到检票员跟前,“这位就是我的车票,先生,如果你想打个孔,我建议你一定要打在……”他用手指在萨尔瓦多的前额画了个虚圆,“这里。”

两人顺利登上了火车,在那并不宽敞、却依然贴满了鹅黄色茛苕叶花纹纸的车厢里找到了靠窗的固定座位。他们解开外套最下面一颗纽扣,犹如镜像般,面对面同时坐下。蒸汽机车在他们坐定之后,以固定频率的节奏韵律抖动,轻微摇晃,火车站就像已经被播放过的老式胶卷,从窄小的窗口一帧一帧缓缓后退,时间开始带着萨尔瓦多和埃内斯托驶向未来。

埃内斯托用食指关节敲了敲他和局长之间的桌子,又叩了叩车厢墙壁,手指在钢板拼接处来回摩挲,像是一名认真的房屋验收专员在判断这件老古董什么时候会坍塌。萨尔瓦多不得不故意咳嗽两声,“埃内斯托。”

“不用担心,局长,我只是对这种早就应该进博物馆的交通工具感到好奇,并不是在怀疑它的运载能力,在抵达目的地之前它肯定不会散架的。”

时间管理局里有一条默认的定律,那就是埃内斯托·希梅内斯越是描述详细地否定一个假设,那个假设变成现实的几率便会大大提高,私下里帕西诺还给取了个名字叫“埃内斯托效应”。身为现任局长的萨尔瓦多·马蒂当然对这条传言有所耳闻,有些不安地在位置上挪了挪屁股,“埃内斯托,1943年的时间管理局会做出如此的安排完全是出于无奈,欧洲正处在战争的关键阶段,想要不留痕迹地把十多个刚刚成功劫狱的西班牙人从法国送回国内,难度实在太大了。”

埃内斯托翘起一侧的嘴角笑了,然后一针见血地说道:“无论是1943年还是2017年,时间管理局的预算总是捉襟见短才是真相吧,头儿。”

突然被戳中了痛处,平日里善于言辞的萨尔瓦多也不由地说话结巴了起来,“历史总是,呃,总是会重复,这是自然……嗯,自然定律。”

“我翻阅过时间管理局的年历,二战期间的时间管理局因为担心被独裁者利用、转入地下活动而缺乏经费,而在去年,时间管理局因为谁都不愿意当首相而没人签字划拨今年的预算,从这一点上看,我很赞同你的说法。”在局长回答之前,卡斯蒂利亚人抬起手,示意对方先听自己说完,“我没有嫌弃管理局安排,试想又有多少人能有机会在第二次世界大战落幕前乘坐蒸汽火车在欧洲大陆上悠然旅行呢?”言毕,埃内斯托向后靠上座椅的靠背,诚恳地说,“我又欠了你一次命,老朋友。”

现任局长张开手摊在两人之间的小桌上,“谈不上什么‘又’,上一次骑着摩托车把你从火刑架前拖回二十一世纪的家伙是阿隆索。只不过这一次所有人都出任务了,于是换成老头子出马而已。你明白我的原则,埃内斯托,时间管理局从不放弃任何一名同伴。”

“你使用了复数,萨尔瓦多。”埃内斯托指出了顶头上司话里的微妙之处,“你所说的‘同伴’里也包含劳拉·门迭塔小姐么?”

卡斯蒂利亚人提问的时候,萨尔瓦多恰好偏过头看向窗外。现在正是一年中寒冬未尽的时候,粉饰世界的白雪已经融化,缩小,变成脏兮兮的黑色,仿佛是残留在指甲缝里的污垢;被暴露出来的大地呈现着干巴巴的冷色调,原本在上一年的收货季里该被卷好、在本年年初烧掉草堆,就像划痕一样乱七八糟地嵌在深色的地面。当埃内斯托把视线从风景拉回对面人身上的时候,萨尔瓦多取下了老花眼镜,这是他每一次准备宣布重大决定时的老习惯,所以埃内斯托不由地坐端正了。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不约而同地开口,说出的话竟然是完全一样的内容,两人不由地对视了片刻,而后埃内斯托对局长做了个“请”的手势。

萨尔瓦多把眼镜搁置在桌上,“我打算招募劳拉·门迭塔。”

“严格地说,是第二次招募劳拉·门迭塔。” 来自卡斯蒂利亚的老员工补充道,“身为时间管理局的高层监管员,我必须提醒你,现在是1943年的年初,距离历史上你第一次招募她进入时间管理局足足早了十年。”

“我很清楚自己刚刚下了什么决定。”

“我从摘下眼罩看到你出现在1943年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你在想什么。”卡斯蒂利亚人交叠起手指,笃定的神情仿佛是在宣读自己局长的判决书,“自从劳拉去世之后,你一直带着懊悔的情绪在工作。这一次穿越了七十四年,穿越国境线,你是为了亲眼看见年轻时的她,才能坚持自己自一开始就做好的决定。”

蒸汽车头唱出长长地鸣响,喷洒出的浅白色水汽因为列车倾斜转弯的惯性,如同纱帘般贴在车窗上,飘摇而过。萨尔瓦多玩着眼镜脚,脸上却挂起了意义不明微笑,“希梅内斯先生,你的洞察力总是令我惊讶……”很快地,他收敛起玩笑的神情,“我也能猜测得到你接下来可能会说些什么,对于同一个人在不同历史时期招募两次是严重违反时间管理局……”

“不,马蒂先生,这一次你猜错了。”埃内斯托调换了下倚靠的姿势,“我刚刚有对你的决定使用过否定的字眼吗?”不等到对方回答,男人一口气抛出了自己的疑问,“违反时间管理局的规定是结果之一,我更想知道的是你要用什么说辞说服艾琳和我。虽然管理局的头儿是你,可是国王并没有赋予你独裁者的权力,我和艾琳的两票足以否决掉你的决定。”

萨尔瓦多撇了撇嘴角,他当然知道眼前不是一场可以随便忽悠就能结束的交谈,不过他依然努力装出心灵受创的腔调,“先前你不是能完全猜到我在想什么吗?”

“没错,”卡斯蒂利亚老员工点点头,“可是不代表你就此说服了我投出赞成票,更不代表我会帮你说服2017年的艾琳·拉娜。她可是跳了不少‘那个’劳拉挖的坑,人和人之间的仇恨是不会那么容易消失。”

2017年的管理者无奈地摊开双手,“我们之间的默契和友谊就不能让这种小障碍简单地消失吗?”

“哪里来的友谊?我们不是正在谈论工作吗?”被称为管理局法典的男人笑眯眯地回敬道。

就在这个时候,几乎被人遗忘的列车长从车门探了个头进来,打断了两人的交谈。“先生们,还有十分钟就要抵达边境的检查点了,请做好准备。”

在向列车长道谢之后,埃内斯托好奇地问:“我们要做什么准备?”

萨尔瓦多古怪地瞥了同事一眼,“当然是穿越法国国境线的准备了。”

“哦,是要准备填写入境表了么?”

“请把手提箱递给我。”

拎起脚边的箱子,摆放到桌上,羊皮箱随着列车的摇晃在桌面上来回滑动,说明里面装的物品并不沉重。埃内斯托看着局长半弯下腰、眯着眼睛跟复古的锁扣做斗争,好心地把老花眼镜递了过去,并且追问道:“这只箱子里究竟装了什么?你让我拎着却什么也没告诉我。”沉思了一秒后,卡斯蒂利亚人推理出了一个结论,“是过境的特批手续吧。”

“埃内斯托,有时候你的想象力丰富得令我刮目相看。”局长拍拍箱盖,打趣道,“遗憾的是,虽然我和2017年代的代理首相有些交情,可是他没有办法说服1943年的弗朗西斯科·佛朗哥去问希特勒要一纸特别通行证。更何况,我根本不知道你的护照到底是放在2017年住宿的抽屉里,还是1478年修道院的抽屉里。”

老员工感到了迷惑,“那我们要怎么穿越边境?”

“当然是……”

羊皮手提箱被打开,里面是两双跑鞋,一双荧光绿一双荧光红,表现出购买者严重的审美缺失。

“走过去。”

萨尔瓦多·马蒂笑眯眯地拎起荧光绿那双递到埃内斯托·希梅内斯眼前。


穿着正装和大衣的男人们驻足于完全没有被翻整过的田里,朝着渐行渐远的蒸汽火车挥手再见。等到看不见车尾上的小旗,时间管理局的现任局长拎起心爱的手提箱,开始穿越农田。走出一段距离后,他发现自己手下还在原地,心有不甘地望向铁轨延伸的方向,踌躇了好一阵才跟上来。

“乘火车可以更快跨过边境,抵达最近的时间之门。”

“我也和你有同样的希望,二战期间徒步旅行不是什么好主意。但是请相信我,这是最快的捷径,同时也是安全的,游击队通过这条秘密线路护送不少人员和物资来往于中立的西班牙和沦陷的法国。”

“我现在除了相信你还能有其他选择吗?”埃内斯托用力跺脚,试图用泥土盖住脚上鲜艳绚烂的颜色,“希望你是对的,我可不想再被抓回居尔集中营。”

萨尔瓦多似乎一点也不担心,口气轻松,“无论阿梅利亚小组的作战成功与否,在整个二战期间德国人的战略防御重心始终没有放在伊比利亚一侧,因为他们坚信……”

“佛朗哥会遵守协议?”

“不,他们坚信隆美尔率领下的非洲军团可以牢牢抓住对岸的主动权,加上西班牙的中立态度和意大利的协助,地中海两侧都是安全的,希特勒认定自己是安全的,绝不会像西庇阿一样在罗马城外遭遇汉尼拔。”

两国边境线顺着比利牛斯山脉延伸,虽然1943年时间管理局提供的穿越线路已经是这一带最为平整的了,但是对于伤病员埃内斯托来说依然是项挑战。他们在路边折了两根树枝权当拐杖,由萨尔瓦多持一根走在前面探路。

“喂,老朋友……”

局长的声音从斜坡上滑下来,落到卡斯蒂利亚人的头顶,再被弹向远处的山坳。拖着伤腿行走的管理局法典把上半身的重心倚靠向拐杖,抬起头的瞬间恰好看见顶头上司那恶趣味的艳红色运动鞋底。萨尔瓦多奋力向上行走,时不时回过头看埃内斯托稀稀拉拉的头顶,“你拄拐杖的样子真像甘道夫。”

因为喘息不平,埃内斯托只能边笑边咳嗽道:“之前你还说我留圣彼得发型的样子像瓦肯星人。这么说,你拿树枝的样子也挺像那个白袍的坏巫师萨鲁曼,萨——鲁——曼,和你的名字同一个起音。”

走到一处略高难登爬的山岩前时,局长把拐杖树枝伸长、另外一头递给下属,当对方拉住准备借力上爬的时候,萨尔瓦多突然露出故作阴险地凑近说:“如果我是白袍巫师萨鲁曼,现在是不是应该把你推下去?”

被威胁的一方完全不为所动,“局长,我现在已经是工伤了,如果把我推下去摔成重伤只会让管理局的医疗支出增加更多,如果不幸死亡,高昂的丧葬费用和赔偿金也许会导致下一任政府考虑削减来年的预算。”

“……埃内斯托你可真是一点也不可爱。”

局长嘟嘟囔囔着,搭手把下属拉上去,后者一脸较真地回应道:“男人为什么要可爱,像我这么英俊不就足够了?”

越过最难行走的坡段后,埃内斯托才发现在不知不觉中已经站在山丘的背脊之上。西斜的光线倾倒在南面的林缘坡地上,薄薄的岩石苔原因为低温和干燥的缘故,呈现出美丽的金绿色,这片无人踏足的荒地如同巨大的而沉稳的海浪朝着伊比利亚半岛的方向延伸,如卷轴般铺展,吟唱着古老的歌谣,奔涌向遥不可及的地中海。

“休息十分钟?”

萨尔瓦多的声音把卡斯蒂利亚人从欣赏的情绪拉回腿疼的现实,他就近找了棵结实的大树舒舒服服地倚靠上去。

“还有多远?”

“下了山坡就越过了法国边境,山脚下应该有安排一辆车送我们去西班牙境内最近的火车站,我们从那里再出发前往圣塞巴斯蒂安的时间之门。”

埃内斯托点点头表示明白,当视线扫过两人沾着泥巴的鞋时,他终于没忍住抱怨了出来:“萨尔瓦多,你的审美太糟糕了。”

抬起脚轻踏了两下,萨尔瓦多无奈地笑笑,“我知道它们和身上的正装完全不搭。当时必须立即动身,我只好请安格丝蒂娅去买鞋子。她说英国宫百货正在打折,买一双第二双半价,非常划算,于是就有了这两双登山鞋。”

埃内斯托耸了耸肩,“希望车上有替换的皮鞋,我可不想以这样糟糕的形象回到2017年。”

接下来两人谁也没有更多的闲话,宁静就像岸边的礁石,给予疲惫的年老二人组以支撑。其间萨尔瓦多几次抬起头看向下属,似乎在组织语言打算说点什么,不过在跟埃内斯托眼神交错的时候,他又垂下肩膀,一言不发。几次三番之后,卡斯蒂利亚人先受不了,主动开口问:“局长,你有什么话想说?”

树枝拐杖在地上画了一个圈,萨尔瓦多才抬起视线叹了口气,“我在思考如何解释招募门迭塔小姐的问题。”

张望了下四周、确定不会危险后,卡斯蒂利亚人说:“你是出于想补偿她的想法么?”

“不!”

树枝重重地敲在地面,溅起细小的土粒,时间管理局局长意识到自己刚刚大喊大叫,于是改换了更柔和的说法。“抱歉,我说得太绝对了。也不能说完全没有,但那不是我认为能用来说服你们的理由,只是个人的情绪罢了。同情是在弱化原来的劳拉·门迭塔,而且如果我们轻易地对背叛过时间管理局的人施与怜悯,我们又要如何面对在每一次任务中因为那些背叛行径而牺牲的同伴?”

微微侧了侧头,埃内斯托表示赞同,在他看来对方表白的这些是身为时间管理局局长的义务和职责,谈不上能给自己带来过多的感动。他进一步指出,招募年轻的劳拉·门迭塔可能会招来局内以及死者家属们的非议。

“即使这样,你还是要坚持吗,萨尔瓦多?”卡斯蒂利亚人双手拢在嘴边,哈出热气温暖手指关节。

“为什么不呢?我要是被自己的刚才说法击败,还怎么劝服你们?”

头发和下巴上的胡须已经是同为烟灰色的男人摇了摇头,“这一路上我的确想了个不错的说法。不过感觉上太矫情,太文艺,总觉得说出口又会被人批评西班牙国家公务员的水平就跟他们的电视剧台词一样缺乏真诚和激情。”

没料到局长会说出这样一番话,埃内斯托哈气的动作卡壳了一瞬间,而后噗地轻声笑出来,在下一秒发酵成捧腹,“你……你可以试着说说看,真的,我会认真听的。”
挣扎了片刻,现任局长站起来来回踱步。日落前的光影穿梭在比利牛斯山的林间植被之间,把烟灰色的须发染成发亮的金色。

“我认为但凡加入时间管理局的人和普通人相比,有一些不同之处。”

埃内斯托挑了挑眉梢,不置可否。

“不是说我们有什么特异之处,特异功能,超级英雄,或者某些资质高于其他人。而是时间的轨迹在我们身上,在时间管理局里,出现了分叉路口。就像先前乘坐的蒸汽火车,它从列车陈列馆里被开出来……”

“请等一等,”管理局的二把手听见一个自己无法忽略的细节,忍不住插嘴,“你的意思是那趟车还是件陈列文物?”

“别担心,它最终会被归还给当地陈列馆的。”

“不不,我比较关心这次拯救行动到底透支了管理局多少预算的问题。”

“……希梅内斯先生,请允许我把主要的话先说完好吗?先前酝酿的情感比我们的预算金流失得更快。”

“不是你自己说不希望被其他人看成太过文艺矫情的吗?”

虽然出生在十五世纪的希梅内斯先生表示自己会闭嘴的,可是马蒂先生是真真切切地没了打算进行感人至深宣讲的打算,在某一刻他怀疑自己下属的行为是不是故意的。他干巴巴地继续说下去:“时间之门的存在让我们脱离了自己原本的时代,导致我们没办法像常人一样生活。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亲人好友走在历史的大路上,我们这些人却打了个左转弯灯开进了没路牌没路灯的小巷子,也不会有上帝来为这群已经无法回头的人指路。在这条摸黑前进的路上,唯一能让我们不至于迷失和发疯的保障就是身边的同伴。所有的,每一位,同伴。”

毫无停顿地说完之后,萨尔瓦多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想了想,补充道:“所以我没办法否定劳拉·门迭塔,她和我们是走在同一条路上的人。把她摒弃在管理局之外并不能改变已经发生的事实,而跳过她本人来擅自否定她——”

“等于是在抹杀时间管理局曾经走过的道路,这跟篡改历史有什么区别?”

贸然地接过老大的话头,埃内斯托有点艰难地站起来,揉了揉老腰,“所以你下令一定要拯救1943年的她,也必须要招募她再一次进入时间管理局。”

卡斯蒂利亚人拄着拐杖走向自己的老大,扶在后者的肩膀上,让温暖的夕阳照耀在自己身上。

“历史虽然不会被改变,但是我们可以尝试着让员工们的未来变得好一些。”

萨尔瓦多转头看向下属的眼睛里闪着感激的光,赶紧抬起胳膊,架住对方开始下坡,“老朋友,你果然是赞成的。”

“诶,你还没听明白么,局长?‘尝试着让员工们的未来变得好一些’,考虑下用年终加薪作为交换如何?时间管理局已经有三年没有薪水浮动了。”

“你想加多少都没问题,只要圣诞节之前能选出新首相。”

“就本国政党互相推诿的习性和人民的拖延症来看,大约今年又要泡汤了。”

“埃内斯托,你帮我想想,我明天用什么理由才能说服艾琳接纳年轻的劳拉?”

“自己慢慢伤脑筋吧,局长,她可没我这么好糊弄。不过刚才的那番理由还真像电视剧的台词,你怎么不去当个编剧?”

“西班牙电视台的薪水还不如时间管理局呢。”

“再通货膨胀下去马德里的房租我也要缴不起了,我还是搬回十五世纪居住算了。”

他们就这样闲言碎语,谈笑调侃,仿佛把历史和危险忘却在脑后,缓步走向意外旅行的终点,走向金色的伊比利亚。



END.
一切活着的生物是介于神和尸体之间的存在。
顶端 Posted: 2017-09-09 22:46 | [楼 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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