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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叶翎
历史不曾记住我们的名字,我们都在历史的背面,在时间的针脚中真实而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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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OP】 Spark(连载)

背景:大概是tfp剧场版后续。
 【首发在LOFTER,转到TFS来了】


“Lord Megetron,您要求我帮您从暗影空间中救出声波,介于您没有重组霸天虎的想法,您的举动,不符合逻辑。”

“我需要你和声波帮我完成一项实验。”




新赛星历第五十七年。

“都已经半年过去了,案件还没有进展吗?”

“没有,长官。是我们办事不利,请您责罚。”

坐在办公桌后面的铁皮没再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让他下去。

等到门终于在他的眼前阖上,他才以轻不可闻的声音低低的发出一声叹息。

从这一年开始,在全星球各地都发生了TF的死亡事件。作案者手法相当干脆利落,所有受害者其余机体均无受损痕迹,只有火种舱内的火种消失不见。受害者的选取没有什么规律,也就是说,一切仍旧存活的TF都可能是下一个受害者。

作案者目标明确啊…铁皮有些恼怒的揉了揉自己的头雕。这个人的目标偏偏是火种,是一切赛博坦人的生命之源。

他要这个干吗?

铁皮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他现在只想赶紧把这个炉渣揪出来然后斩首示众。这个作案者已经让那些回归星球的TF开始惶惶不可终日,那些中立派则更是开始加紧鼓吹新政府的无能,更糟的是有些原本支持他们的TF开始摇摆。铁皮丝毫不奇怪,如果案件再拖上两三个赛星月,中立派的上台将成为定式,而他们——这些博派旧臣,将会被那个笑的猥琐的中立派议员拿过来树威,然后他们就可以去见普神了。

哦炉渣的!

铁皮一把推开办公桌,无视宝贵的数据板摔落时发出的呻吟,径直走到了窗边。他现在需要改善一下芯情,天天担忧着未来可能发生的悲惨事件可解决不了任何事。

他望向了不远处的火种源之塔:那是一栋高耸入天的标志性建筑,基于原来的火种源之井进行的保护性改造。一方面,它是火种的收集、保存和运输的中心,它也是现在赛博坦的宗教地标,有一位再世的使徒在此为赛博坦的重生献身——赛博坦的最后一任领袖,原第十三天元,擎天柱

看着围绕着塔身走动膜拜的众多TF,铁皮芯中有些复杂。他也曾追随领袖,曾与他一同并肩作战,在领袖前往地球之前他未能同往原以为这只是一场短暂的分别,可没想…

如果可以的话,铁皮想,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他能回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沉睡于火种源之井,化成一尊冷冰冰的雕像伫立于火种源之井旁边,成为历史书上的一页薄薄的教材案例,被一群愚蠢的TF们围绕着崇拜。我希望他活着,活着就好。

但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他又叹了口气。自己可能真的是年纪大了,都开始胡思乱想了。

他打开了自己的内部通讯系统,给救护车发了条消息。

“喝一杯?”

对方很快就传来了回复。“地点?”

“你医院对面的那家油吧。”

“好,门口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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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星球的另一端,在深深地、接近地核的地底,在充满了绿色培养液的培养皿之中,一台蓝白配色的幼生体正静静的漂浮着。

他微微弓起身,神态安详,仿若他只是休息了一会,随时都可以醒来一般。

而离他不远的另一个培养瓶里,一颗蓝绿色的火种正在燃烧。

震荡波,进展如何?”

“已根据您提供的资料还原了擎天柱的火种数据,机体内的电子脑里已存储部分奥利安时期的记忆,机体与奥利安幼生体时期的差异度为零。与自然形成的火种基本结构相近度为百分之九十四点六,此百分比已排除可能有的不同火种间存在的个体差异。仍存在百分之五点四的差异,可能原因为:1、对照样本数量较少,形成的对照样本依旧存在特殊之处。2、擎天柱身为第十三天元,火种结构本就极其特殊。3、…….”

“好了好了,我明白你意思了。”银色的君王微抬起手臂,止住了科学家接下来的分析。“声波,我们大概还会有多久会被找到?”

情报官的面部屏幕上显示出了倒计时:一个赛星月零八个赛星日

随后,时间消失。

【建议:植入火种。】

科学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理由?”

【据过往将自然产生的火种放入机体中估算,植入火种后,机体需要十九到三十个赛星日才能成功激活。此时植入火种有利于提前唤醒,同时避免因提前被发现而导致实验失败。且让机体提前激活有利于Lord与他培养感情,提高在被汽车人发现后得到机体抚养权的概率。】

“此时激活存活率约为多少?”

【此实验没有先前的参考资料,无法估算。】

震荡波沉默了片刻。

“你的建议…符合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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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了?那个案子还没破?”

铁皮没回答对方的询问,又灌下去一大口高纯。

救护车看着手边上七倒八歪的高纯罐子,芯里不禁有些忧虑。对方前几次找他喝的时候喝的可还没这么凶,眼前这乱糟糟的场景可有些不妙啊…

他晃了晃旁边TF的肩膀,“铁皮?铁皮?你还好吗?”

“不好。”

救护车愣了愣,对方这么直白的回答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

“老友啊…我在想…我是不是老了…一件案子拖了半年,弄得你们被中立派的那些脑模块有问题的家伙弄得下不了台…你们不说,我也是知道的…”

“这不是你的错,小蜂跟我说了,这个案子很有些棘手,对方又很狡猾,这么长没有破案也很正常,你不必…”

“不必什么,自责吗?不不不…救护车,我不是自责,我这是后悔…作为领袖的副官之一,我却没能赶上见他最后一面,你们在地球上最需要我的时候我也没能出现…”他死死地捏着高纯,语焉不详的又说了几句,最后,他抬起手,又灌了一大口高纯,“…救护车,我希望他活着,活着就好…”

“你呢?救护车?”铁皮突然看向身旁的TF,“如果可以的话,你愿意让领袖活过来吗?”

救护车觉得眼前这个机已经有点脑回路不清楚了,刚才不还聊着说他是自责还是后悔这个问题吗?怎么忽然问起自己来了?

“铁皮,”救护车默默的用手撑住头雕,“你是不是忘记打开节流芯片了?”

“嗯?那是什么东西?”

完了。救护车绝望的想,我怎么能妄想跟一个醉鬼讲道理,我应该赶紧把他送回他自己的充电室里去。

他打开了自己的通讯系统,让大黄蜂帮忙送一下旁边这个已经不太像能自己回去的家伙。等到明黄色的小跑车终于前来接走铁皮时,他微笑着,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低的说道:

“谁不希望他回来啊…你这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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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片黑暗的实验室中,原本毫无生气的目镜内,逐渐闪烁着些许光亮。





威震天大人,奥利安已上线。首次激活时间比预计提前了十个赛星日,可能是由于火种并非自然产生而导致。”

“火种情况如何?”

“活跃度下降了百分之十,处于预估范围内。下降幅度逐渐减少并趋于平稳,预估最终活跃度约为正常状态火种活跃度的百分之八十。可存活。”

【但不可进行剧烈运动。】

“他不需要。”

【建议,前往实验室与奥利安接触,培养熟悉度。】

“我知道,声波,你不用提醒我,我已经在去实验室的路上了。”

【明白。】

“消息封锁的如何?”

【汽车人大概在一个赛星月后到达。所有有关制造奥利安火种的资料均已转移,主实验室内全部实验记录均已删除。】

“Excellent!Soundwave.”

【:)】

“威震天大人,请您加快速度。奥利安主程序已启动,即将拔除供给管道。”

“我已经到了,震荡波,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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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利安在一片虚空中上线。

第一个被确认的事实是,他的名字是奥利安。他并不知道为什么他会知道自己的名字——尤其是在存储器几乎一片空白的时候,仅有的这个名字显得尤其突兀。没有过去,也看不到未来,只能用陆续上线的各项系统认知当下。

他也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虚空不过是机体悬浮于粘稠培养液中而生的错觉,他感到无数管线连接在机体各处,被外部接入的感觉绝对算不上舒适,音频接受器甫一开始工作便被各类仪器运转的滴答声充斥,而胸腔中的跳动声简直震耳欲聋。知觉被新鲜而汹涌的信息洪流冲刷着,他难以忍耐地想要抬手捂住音频接收器,却无法移动肢体——哪怕只是一根手指。

他无法移动。宛若被镣铐固定在悬崖边缘的普罗米修斯一般,四肢被那些环绕在机体周围的管线缠绕,它们如同一张细密的网,将他紧紧固定在培养液中。

“主程序开始启动。”

“启动百分之一、百分之二…主程序已完全启动。”

他意识到“自己”正从胸口处缓缓扩张,所经之处传感器逐次激活,单独运作的程序相互协作链接,渐渐完整起来的感知充盈这副机体。光学镜的控制姗姗来迟,终于将周遭环境的图像映入电子脑中。

透过摇晃的液体和透明的舱壁,他看到高大的机体背手站立在舱前,沉默不语。

模糊的系统报告音惊醒了奥利安尚处混沌的感知,原本充满舱内的培养液被无情的从下方抽吸而去,从失重陡然转变为坠落的体验让他害怕地挥动起从未使用过的手臂,还不能使上力气的手指徒然的试图钩挂住管线,却只是无力的滑落。脚底迅速触及了坚实的底部,缠绕于四肢的管线也提供了一部分拉力。微冷的空气取代了原本温暖的培养液涌入周身,刺激到尚未排空液体的机体通风系统。奥利安控制不住的咳嗽起来,好在仍链接在机体上的管线加速了他适应的过程。他无力的往前倒去,头雕磕在了舱室表面,留下一道轻微的划痕。

管道前的针头开始在机体内旋转,搅动着传感器的电信号。电子流窜在内部的每一寸线路。奥利安无力的弓起身,他弱小的机体仿佛被疼痛撕扯成一个又一个细小的碎屑。

他在无声的尖叫。

可他却无力改变这一现状。

舱门打开,细密的疼痛感仍流窜于机体的各个角落。他无力的往前跌去,却落入了一个有些僵硬的怀抱中——僵硬,却温暖。

他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仿若他曾在过去的几百万年间听到过无数次。

“会过去的,都会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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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震天也不知道自己在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瑟瑟发抖时芯里想了些什么。

他从未在另一个相似的身影上看到过这样脆弱而又无助的表情。领袖总是带着一副坚不可摧面具,无论他处于怎样糟糕的境地都没有摘下来过。

他总是那样。

在他的CPU下达下一个指令之前,他的机体已经有些僵硬的环住了眼前的幼生体。

我在做什么?他想。眼前的这个TF不是他,我知道的。他早在五十七年前就已经回归火种源了。

“威震天大人,请加快进度。”

“我知道,震荡波。但现在给我些私人空间,一会我再联系你。”

“明白。”

通讯中断。

“威…威震天?”

他听到自己怀中的幼生体低低的问道,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意味。

“是我。奥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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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利安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当他被接住时,他下意识的说出了记忆扇区浮现的另一个名字——我大概是认识他的,他想。

他无力的靠在眼前银灰色TF的火种舱前,透过彼此的那一丝微妙的火种印记,他感受到了对方的火种——它的搏动是那样的强壮有力。他甚至触及到了眼前TF的灵魂,冰冷,却又能从那平静无波的表面下找到其内里深藏着的一丝疯狂。

——还有,一缕飘忽不定的温柔。

那又是为谁而存在的呢?

奥利安没有再深究。

银白的君王轻轻的把他放在了地上,俯下身,猩红的光学镜内倒映着眼前小小的蓝白机体。

“奥利安,你愿意,相信我吗?”

再一次,他默默的在芯补上了一句。

他想起了几百年前,当那个小数据管理员第一次见到他时,他也是这样问他的。

“奥利安,你愿意相信我吗?”

他还记得对方的那双宝蓝色光学镜先是有些惊讶的睁大,但随后又松弛下来,笑着,微眯。

“我愿意。我相信你。”

可我们最后还是分道扬镳了啊。

——所以,信任,又有什么用呢?

“我愿意。”

掌心传来一阵轻柔的触感。

“我相信你。”

他抬头。

——这一切都仿若历史重现。

威震天想起了自己原先制定的计划。他犹豫了片刻,却又很快做了决断,随即起身。

他顺势抱起了奥利安。

“震荡波,开门。进入原计划第二阶段。”

“是,我的君王。”






养育一个幼生体比威震天想象的要麻烦。

“Mega?”

……订正,是比想象来得麻烦的多的多。

他原本以为,只需要给一个幼生体足够的能量块和充电的地方,顶多再加几个玩具,就能让一个幼生体平平安安的度过这一段弱小的时期——实际上,他这种想法如果让救护车听到,破坏大帝铁定要被大军阀的扳手追杀到天涯海角,而声波虽然不至于冒犯自己的上司,也八成要在屏幕脸上丢一张你怕不是个傻子吧.jpg——别说幼生体了,机械狗都不是这么养的好吗?!

当然,从某种角度来看这也没多大问题,如果那个幼生体的外表和名字不是“奥利安”的话。

“Mega……”

不过就眼下来看,他得先纠正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奥利安,你能不能完整的称呼我的名字?是Megatron,Me-ga-tron,不是你说的那个什么…Mega。”一想到这个称呼威震天就条件反射的想把自己的面甲捂上。原来那么霸气侧漏一个名字怎么就变得这样萌萌哒了!这个反差未免也太大了吧!

他拒绝思考自己手下听到这个软绵绵的称呼后会有什么反应。

“我知道了,Mege……Megatron,”奥利安低下了小小的头雕。“可是你的名字好难念啊…”声音委屈。

威震天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对于幼生体尚未发育完全的发声器而言,要准确的发出这串字正腔圆的音调未免有些为难。对那些自然产生的机体都是如此不易,更何况是奥利安呢?

凶名赫赫的破坏大帝,在一个幼生体软软的语调下,败阵。

“Mega……?”

“算了算了,随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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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生体对能量需求大,储能容量小,每日需分次进食质地松软容易吸收的特质能量块。为了保证能量摄入和促进颌面骨架发育,上午和下午餐间推荐进食能量糖(质地较硬,易于被口腔电解液融化,不易粘牙,能量纯净度更高),但摄入过多容易导致能量循环不畅,不注意口腔卫生也会腐蚀颌面装甲,监护机需多加注意……”

威·前·破坏大帝·震天翻着忠心耿耿的声波传过来的《幼生体养成手册》,瞥了一眼角落显示的剩余页数的数字——五位数!怎么还有这么多!

他简直想把手上的数据板给摔到不知道哪个角落里去,可他一抬头,看到的就是含着能量棒棒糖追着激光鸟跑来跑去的奥利安。

!!!

“奥利安!”进入奶爸模式的威震天被奥利安这么危险的举动吓得火种差点跳停一拍,“你先把你口里的糖拿出来!别跑!”幼生体含着棒棒糖跑动是很危险的事,一旦不小心摔倒,糖棒卡进喉咙,很可能硌坏幼嫩的发生器和能量管道阀,不仅修理起来麻烦还可能落下隐疾。奥利安停下了脚步,听话的拿出了嘴里的能量糖,一脸疑惑的扭过头雕。“……Mega?”

“……没事了,记得以后不要在嘴里含着能量糖的时候剧烈运动,那样很危险。”威震天捏了把冷凝液,拉开一把椅子示意他坐下。奥利安很乖的点点头,他在周围找了张数据板,在椅子上坐下来,重新安安静静的吃能量糖。

威震天轻轻的叹了口气。这段时间的相处平和的像梦一样,奥利安总是这样乖巧,哪怕吃不到糖、睡觉没有人陪也不会哭闹。偶尔威震天缺乏耐心而急躁的时候,还是奥利安反过来用软软的语调让他平静下来。他安静聪慧的简直不像一个幼生体,看到他平时的一举一动,几乎都不能把他与刚上线时那个因疼痛而缩成一团的小家伙联系在一起。

或许是因为他的一切都来自于一个被迫过早成熟又早早离去的tf吧。

红蓝机体的身形再度浮现于威震天的记忆扇区,但又很快被他抹去。他朝着不会被奥利安注意到的方向嘲讽又苦涩地一笑,重新埋首于那份数据板里。

而威震天没有注意到的是,奥利安其实看到了他那一瞬间的表情,而后陷入了不自觉的某种恍惚,蓝色的光学镜若有所思地微微收紧。那稚嫩的面容此时看起来前所未有地似曾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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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生体在机体清洁后都要做关节润滑。幼生体的自我保护机制还并不健全,关节润滑油分泌量过少——尤其是在清洁后。如果此时润滑工作不到位,很可能给幼生体的轴承造成永久性损伤。”——《幼生体养成手册》

威震天整理着准备要用的东西,分神听着清洗间里的动静。个性独立的奥利安在第一个星期过后便不要他再帮自己清洗机体,但他还是得留神关注清洗间里的幼生体会不会失足滑倒,万幸的是奥利安一直把自己照顾的很好。

身后传来清洗间门滑开的声音,奥利安披着擦拭溶剂的织物哒哒地跑了过来,散发着清洗剂的香味。“Mega,帮我弄肩膀后面的轮子!”奥利安的情绪难得的高,虽然一直都是威震天照顾他,但这样亲密的时间还是很难得。

“坐到你的充电床上去,我来给你做保养。”威震天拿起装好了保养工具和幼生体用润滑油的盒子,宽大而尖锐的手指拿起工具像是绣花一样,在奥利安肩后的关节和轮胎轴承上细细地滴上润滑油,再用织物沿着间隙轻轻涂匀,动作几乎没有可见的颤抖。他看着奥利安转动着肩关节和轮胎试验灵活性,思绪不由得飘了很远。

是啊,自己上一次这么主动的帮另一个TF做保养都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

那还是战前的赛博坦,那时的威震天还不是有着赫赫凶名的破坏大帝,那时的擎天柱还只是一个小小的数据管理员。

他俩在网上相识,透过重重加密的通讯链交谈,并且认识到彼此的不凡之处。威震天便提出了见面的建议——当然是要奥利安到卡隆来。这是个对小管理员的测试,它筛掉了诸多仅限于搬弄口舌的家伙,留下的基本都是可用之才——或是孤注一掷的无路之徒。无论哪种都合适成为他未来大业的支持力量。

“我的朋友,你可千万不要弄得太过奢华,我只需要有一个普通的下榻之所就好。”对此奥利安是这么回应的。彼时威震天并没太把这段话当回事,直到对方拖着行李找到了自己面前。尴尬于忘了替对方找过夜的地方,他只好带着对方到了卡隆为数不多的正经酒店,办了个正儿八经的商务两人充电房。

——普神在上,他以往带另一个TF开房都是为了拆卸啊!

他听着自己的好友落落大方的和前台的工作人员办着手续问话,芯思多多少少开始跑偏,更何况他的同伴那一身蓝白红的机体实在是好看的紧!不同于新闻和报刊里那些涂装花哨,装饰繁冗的高阶层tf,他友人的机体外装甲造型简洁而合宜,纯正的红蓝配色涂装端正大方,银白的双腿虽不粗笨却也绝非细弱,头雕小巧又精致,音频接收器两侧短短的天线添加了几分可爱,虽然由于长时间的赶路而显得有些风尘仆仆,但这只让他显得更加……等等这个不是重点,自己带他过来不是为了来场酣畅淋漓的拆卸的!威震天暗自斥责对接冲动上脑的自己,帮忙把奥利安的行李搬进了房间。

但他听见酒店清洗间传来的油浴声时,芯情复杂的发现自己的输出管开始有了充能的迹象……

不行,他得找点什么东西转移一下注意力,不然今天这话就没法聊了。他四处环视一圈,在对方的充电床上找到了对方放下的之前带过来的数据板。他随手拿起一本(内容他已经忘得差不多了),试图通过这种方式让他不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好在书的内容还是比较有趣的。

等奥利安从清洗间出来,窸窸窣窣的从自己的行李里找出保养工具准备润滑轴承时,他才从书中惊醒。两tf独处一室,这气氛着实有些暧昧了,为了拉住自己又开始歪掉的芯思,他略带调侃意味地打趣自己的同伴:“你们铁堡tf都这么娇贵的吗?”

“并不是,我为了避开一些风险……你明白的,就纯凭载具形态跑过来了。如果今天再不做一些润滑保养的话,我的轴承寿命可能会缩短不少。”他的同伴回答得一脸平静,仿佛他们讨论的不过是今晚的能量餐。

“哦,就这……等等你说什么?!”当威震天听清奥利安说了什么时着实吃了一惊。卡隆和铁堡,一个在赛博坦的南极,一个在北极。哪怕是以高速飞行载具为傲的青丘seeker都不敢担保自己能只靠载具形态就跨越这么远的距离,何况奥利安只是一个民品,一辆卡车而已。

“卡隆及周边地区的边界虽然被设了很多管制,但无奈人员流动性太大,鱼龙混杂,议会势力即使想看严每一寸地皮也鞭长莫及,一旦跨过边界,行动起来就很容易。反而是铁堡那边……为了掩饰自己的无能就加倍管制眼皮底下的民众,失去民心是迟早的事。”谈到正事,奥利安放下了手里的工具,正襟危坐。“想要离开铁堡需要通过层层审批,要光明正大地过来基本是办不到了,像我这样在铁堡有工作的坏处就在这里。还有我的监护人……是个很容易操心过度的长辈。”或许是想起了他那位监护人,奥利安轻轻的微笑起来。“要瞒着他乘坐跨行省交通是不可能的。我折中了一下,干脆就纯凭载具开过来了。”

威震天肃然。他很清楚卡隆及其周边有多不太平,议会对铁堡的管控有多严他也有所耳闻。对方能仅靠自己的力量到达这里,这让他不由得对自己的这位朋友一改前观。当他在网络中收到这个小管理员发来的信息时,他原本对方只以为不过是凭权限和一时意气而跟他搭话,但在对方的这一番叙述后,他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这位朋友并没有他所想的那样简单。对面奥利安的身影在房间灯光下显得更加娇小了,但那平静怡然的神情下,潜藏着足以与数次改组机型的他相衡的坚定和自信。

奥利安是认真的,他想。这个tf既可以毫发无损地摸进卡隆这个无法之地,也能泰然自若地和角斗士之王的自己共处一室——这样的胆识,能力和见地,而自己刚刚居然一直分心到风月之事……

他不禁有些惭愧,却又不知道如何表示歉意。当看到对方不太方便对位处自己肩后的轮胎进行保养时,他主动地请求帮助对方。

他不太记得自己当初说了什么,但他记得对方在听到他的话后明显流露出些许诧异的神色,不过很快转化为释然和欣喜,并把手上的工具交给了他。

后来呢?后来发生了什么呢?他也不太记得了。那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那时候还没有破坏大帝和领袖,而百万年战火如弹指一挥间。

All are gone.

威震天坐在奥利安的充电床边,听着幼生体的引擎转速降下来进入深度充电,悄悄离开了房间。

他从来都不是缩头藏尾的tf,却由衷地希望这样的时光能更久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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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利安,你喜欢那些故事吗?”威震天问捧着数据板读的津津有味的奥利安。幼生体用力点了点小巧的头雕。“喜欢啊!”

Excellent!Soundwave!威震天默默的在芯里给自家情报官点了赞。蓝星这个泥巴星球还是有那么些可取之处的,起码它的童话故事是所有幼生阶段的生命体喜欢的……稍微替换点名词就很适合奥利安读了。

“不过Mega,”奥利安扬起了头雕,一双湛蓝的光学镜镜内透露着一丝渴望,“我听说《小王子》这本书就是一位父亲给他的后代写的一个故事。我也想有一个属于我的童话故事,你能为我写一个吗?”今天是他上线一个月整的日子,向自己的监护机要一样礼物应该没问题吧!他这样想。

“……你怎么知道这个的?”威震天快速回忆了一下数据板的内容,确定不包含这样的背景介绍。

“局域网啊。”奥利安理所当然地回答。

“奥利安!”渣的,这小子什么时候骇进去的?!真是气死他了,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把网络管的够严实了,结果眼前这个小家伙还是……他是不是该说对方的模板不愧是数据管理员?“不是跟你说了不经我同意不能偷看局域网的吗!”

“呜,下次我不会了……”奥利安在威震天的责备下缩起了头雕,随即又带着那种闪闪发光的期待眼神小芯地看向他。“所以Mega,可以为我写一篇故事吗?”

面对着那双如此熟悉的光学镜,威震天头疼地按住了自己的桶。他是写过演讲,写过回忆录,早年还试着写过诗(黑历史),但要一个杀伐了几百万年的军品写童话……也太为难tf了吧!

“那个,故事是需要时间来构思和写作的,所以多给我两天时间……”该死的,他可从来都不知道自己还有写故事的天赋!但他鬼使神差地就这么回答了,绝望地看到奥利安的蓝色光学镜中扬起明亮的喜悦,向他露出一个前所未有的灿烂笑容。

……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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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震天大人,博派已经确定了您现在住所的大致方位,预计将在五个塞星日内对此地发起拉网式行动。】

变故突至。在威震天头疼要如何创作奥利安那份“礼物”的时候,声波发来了不详的消息。意料之中,那群轮子如果连这点能耐都没有,终极之锁一战他威震天就白栽在他们手里了。

“……声波,停止伪装和扰乱行动吧,已经不需要了。”自己的语调平静得和火种背道而驰。

“其他的,等我指示。”

他走进房间,将手中的《幼生体养成手册》放到了桌上——虽然只剩下了个位数的页数还没有读完,但想来他已经用不到它了。轻轻将朦胧的奥利安抱去了别的房间充电,他开始收拾奥利安房间的东西。

真快啊,无论是这一个赛星月,还是那几百万年的征伐。置身于这个承载了许多回忆的房间,他竟然不敢轻言它们哪个更长,哪个又更短。唯一能明白的事实只有……它们都是独一无二的。

自欺欺人也该有个限度。他低低地笑了,无尽苦涩。奥利安不会是擎天柱……更不会是他记忆里的管理员。要想真正找回那些个人,除非他能复制时间。即使是火种不灭生命不息的塞博坦人,时间对他们也是一样的公平,逝去的,就不会再回来。

该向这个虚假的世外桃源告别了。

“soundwave?”收拾完房间里的一切,威震天慢慢走在走廊里,接通了内线通讯,忠心耿耿的情报官依然在另一边等候。

【谨遵指示。】

“把坐标发给我们的客人,我们可要‘好好招待’一下他们。”抚养奥利安的监护机消失了,窗户的玻璃上映出了破坏大帝那令每个博派不寒而栗的恶劣笑容。“我现在可是相当期待他们看到奥利安时候的表情——那一定有趣极了。”

【收到。】

这一夜剩余的时间,他没有去充电,而是守着充电中的奥利安在数据板上奋笔疾书。无论这一夜能不能写完这个故事,他大概都来不及交给他了。但愿轮子们能留给他们的幼生体领袖足够的充电时间,不要惊扰他的一夜好眠。

-----------------------------

事实上,博派们比威震天预料的动作要来得慢——或许也跟他们太注重计划有关。当声波在内线中向威震天报告博派已经抵达他们的住所时,奥利安已经和威震天一起补充完了早上的能量。远方沉闷的响动隐隐约约地传来,奥利安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一样有些不安。“Mega……”他有些害怕地偎着监护机卸掉了融合炮的手臂,试图汲取更多的安全感。威震天搂着他纤细的肩膀安抚他,俯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对方处于同一水平线上。语气认真而严肃。

“奥利安。”门外大型载具变形的声音十分耳熟,十有八九是和擎天柱同型号的通天晓在带队吧?

“要不要去见识一下不那么美好的这个世界…”有警笛鸣叫的音调,轮子怕是把那个条子也搬出来坐阵了…他还没疯啊?

“…和不那么美好的我?”细微的能量运作声和轻盈如蓝星猫科动物的脚步声响起,他似乎不止一次在那个东西身上吃过亏呢…

而奥利安歪了歪头雕,似乎在思考对方这句话里的涵义。但他很快就微笑起来,用自己小小的双手抱住了威震天的头雕,光学镜一如既往地满盛柔和笑意。“Mega,你知道为什么昨天我想要你给我写故事吗?”

“啊,为什么呢。”博派频道的交谈声通过潜藏在门外的激光鸟转播到威震天的个人频道,全是领袖卫队的老熟人,志在必得。但这一切,都盖不过奥利安落到他音频接收器里那句他一生难忘的话语。

“因为小王子的故事是作者写给家人的,所以我想要Mega也写一个这样的故事给我。”

“我们是家人,家人就要一起面对风雨,如果你有不那么美好的一面,那也是为了我吧。”

“就像你一直陪着我那样,我会陪着你的,只要你需要。”

『我相信你啊。』


 他铁石芯肠,无血无泪,是以征服和毁灭为己任的破坏大帝。不被他人信赖,也从不付信于他人。他这样活着的日子太久太久,以至于他自己也认为只能这样活着,活下去。

“……谢谢你,奥利安。”那一天的话语回响在威震天的记忆里,那时他见到刚刚下线的奥利安,如今他们已是家人。破坏大帝差一点没有按捺住光学镜中的清洗液。他让小巧的幼生体坐在自己臂弯里,让奥利安抓住自己的肩甲,然后起身走了出去,大门应他的脚步而敞开。

“走吧,我们去这个世界上看看。”





是夜,铁堡渐渐复兴的城区中,一辆黄黑色的跑车穿过华灯初上的大道在路灯的光影中飞驰。


大黄蜂,时任铁堡地方治安官。


劫后重生的街道两侧是他一直以来竭力守护的国泰民安,生机勃勃的灯火却驱不散年轻治安官芯头浓重的阴云。母星重生以来,大量远征星海的博派,战败投降的狂派和流离在外的中立派纷纷回归,随之而至的就是从上到下无休无止的利益争驳。大黄蜂作为陪伴领袖取得决定性胜利的年轻战士之一,和烟幕一样成为了地方驻守的治安官,每日被调停任务所淹没。博派掌政之初,在领袖身边饱经历练和教诲的前侦察兵也曾希望为跋涉于政治泥潭的博派老人们分忧,但警车坚决制止了侦察兵毛遂自荐的行为。


“要把你们这些年轻人丢到议会去糟蹋,除非是我们回归火种源再无人可用。”黑白涂装的前治安官说出这句话时,语气坚若金石。彼时一直被领袖和前辈庇护的侦查兵还未领会这句话的真意,而到任后层出不穷的小型争端为他提供了微观上的演练。和平让曾经黑白分明的世道重新混沌起来,面对着因偏见,误解或是一点点利好而争执不休的人们,曾失去声音长达百万年却能与同伴芯灵相通的前侦查兵有时在夜深人静时会被深刻的无力感俘虏。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高贵、自由、博爱的精神,不会被战争摧毁,却会在私欲面前式微。


如果擎天柱还在的话……


或许在战火中奋斗到终于迎来胜利,面对和平却无所适从的每一个博派tf都会如此幻想,那位将希望坚守到最后的领袖能再次领导迷茫的他们。


但凡事没有如果。


他们能做到的,便是从人芯的混沌和自私中守护好领袖用生命牵引的光明,以身作则将高尚和善良的因种进后来者芯中,愿未来自由的火焰生生不息。


为此,他们需要再度集结,驱逐在暗影中肆虐的恶。


黄黑二色的地面载具驶过街角大楼的阴影,重新被夜间光源笼罩时悄然换上了暗调的潜行涂装。








年轻的治安官踏上政府大楼的台阶,避开夜班的执勤人员,走向某一间办公室,门禁在发出警报前悄然开启。他径直走进办公桌后的书架将其向两侧推开,一扇暗门显露出来。大黄蜂摘下两肩的警徽收入子空间,拿出另一枚标识贴在胸前,一张皱眉的脸两侧延展开各三道微微上挑的横杠,是昔日领袖卫队专用的标识。暗门扫描过来者的光学镜,火种信号,标识编码,验证通过,大门开启。大黄蜂踏入下降的电梯,年轻治安官的气质俨然已是久经沙场的老兵。


电梯降到底部,大黄蜂踏出防爆合金铸就的自动门,疾步走向通道尽头的会议室。大门敞开,在战术屏幕唯一的光源中,昔日博派的精英战士齐聚一室,向着他们最年轻的成员露出微笑,那是曾同生共死的情谊。


——大黄蜂,现博派铁堡直属特别突击小队成员。“抱歉,我来迟了。”


“这次是临时会议,最后才特邀你做嘉宾,你已经很快了,小蜂(bee)。”抱胸靠在墙上的爵士接过了侦察兵的话头,蓝色护目镜下的嘴角浮现的笑容似乎能照亮幽暗的会议室。大黄蜂向这位博派首席情报官敬礼致意,独当一面也有十余载的时间了,前辈们仍会像对待当年那个备受喜爱的小侦察兵那样称呼他,这对于在战火中度过了自己年幼时期的大黄蜂而言,是他与博派弟兄们亲密情谊的证明。


“既然全员到齐了,那么会议开始。”


与会人士到齐,站在会议室首席位置的通天晓示意众人安静,点亮了战术投影。“各位应该都收到消息了,我们对近一年来的这起无差别连环杀人案的调查有了突破。这个案子非常诡异,我们很难找到作案者的蛛丝马迹,即使有线索,能找到的也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嫌犯,之后就会断掉。”他将塞博坦全球的投影调出来,标出音速峡谷、莫邪天城和塔干高地所在的位置。“作案者反侦查手段非常高超,之前的线索先后将我们引到了这三个地区,但都一无所获。直到上个月爵士从旋外星系回来,才配合警车推导出了作案者真正的所在地……”老兵将投影转了个方向,标红铁堡附近的一个区域。“没想到会是我们反复排查过的锰铁山脉。”


“锰铁山脉?这不就是一开始的重点存疑地区吗?”橙白涂装的军医眯起了光学镜,他作为此案的医学顾问名列此席。“之前以清缴恐怖分子游击势力为由排查过多次……爵士,你是怎样得出这里即是作案者据点的结论的?”


“嗯,作案者的手法和处理线索的风格都有些似曾相识的地方,而我跟那个人斗过很多次了。”情报官光镜中的情绪被护目镜轻易遮断。“作为杀人案实在是收拾的干净过了头,还掺杂了这么多方位上的情报操作,作案者比起逍遥法外,不如说是不想让我们找到某个具体的地方。所以我干脆抛开了所有线索引导的方向,而之前放在我们光学镜底下却已经疲于搜寻的地方……就是这里。”


大黄蜂静静听着战友们的分析,作为侦察兵在战场上磨炼出的直觉却透过这句话窥探到了爵士的疑虑。这不是寻常的杀人事件,要寻找它们的真相比起抽丝剥茧的揭秘更像草蛇灰线的伏笔,而在蛛丝马迹的尽头他似乎能察觉到一个银灰色的庞大身影模糊地闪现。“长官,我……”他想要将自己的想法倾吐而出,无法具名的预感在火种中惴惴地跳动。


然而变故突生。话语还未出口,会议桌中央战术图像突然扭曲起来,硬生生将几人的谈话打断。


“有人入侵?!”通天晓警觉地扫视周遭,武器已经上线。“这里应该是对外隔绝数据传递的,怎么会……!”


“通天晓长官,地图!”警车一声断喝唤回在场所有人注意力,一个十字坐标浮现在星球地图上,正定在锰铁山脉某处闪动,还显示出了精确到分的经纬度数据。


“犯人这是自投罗网了吗。”警车仍不忘以治安官的素养分析对方的目的。仿佛呼应首席战术家的话语一般,一行单薄的字体从会议室主屏幕上跳出,烙入数双惊怒交加的光学镜深处。


“领主威震天将与案件真相在此恭候。:)”


爵士盯着那个符号表情,护目镜更暗了几分,他上前推开铁皮和通天晓,弹出指尖的工具俯身于主机群中,从一处数据接入口掂出一枚细小的黑色芯片。


“声波……”情报官凝视着指尖的芯片,脸颊线条在投影的暗光下崩的死紧。


“对方发出这种消息,说明已经打算摊牌或者宣战。”不愧是博派当前的领导人,通天晓极快地恢复了镇静。“搜捕计划取消,我们要面对的是实力未知的前狂派领袖威震天,立即改组强袭小队,在场人员全部编制进组,欧米茄级保密协议即刻生效!警车,随我联络战术小组,铁皮,我授权你调度所有在库铁堡遗物的权限……”


一片纷乱之中,大黄蜂默然伫立在原地,深深的疲惫感在突然空旷的内芯久久回荡。


百万年前威震天差一点熄灭了他的火种,百万年后他以一剑报还了威震天的火种。而今迷雾散去,阴影再现,他将再一次与这位前军阀产生交集,而这之下又是不知道多少无辜者消逝的生命。


这便是所谓宿命吗?


那跨越百万年个体之间命运的纠葛……真的是生命能够承受之重吗?


已经没有多余时间用来长吁短叹,大黄蜂将面甲短暂地埋进手掌,蓝色光镜再上线时已然如火焰升腾。


“大黄蜂。”


年轻的治安官动作停顿了一下,转身向叫住自己的前辈敬礼。“有何吩咐,长官?”忙乱的整备室并不是谈正事的好地方,大黄蜂不由得猜测这位博派首席战术家要跟自己谈些什么,值得一向严谨的警车要牺牲如此宝贵的整备时间。“来铁堡前烟幕托我给你带句话,他说他正在攒假,争取加上年休能到铁堡来待一个月,跟你们叙叙旧。” 黑白涂装的前治安官暂时卸下战术家的冷酷,提起同乡的后辈时不由得放柔了语气。


“……呃,还真有他的风范。”大黄蜂不禁哑然,这点小事一个视频通讯就能解决,还要劳烦大名鼎鼎的警车亲自带话……他突然愣住了。曾几何时,内战摧毁了塞博坦的长途通讯,复活的信使职业穿行在连天战火中,将宝贵的消息传递到各地。而当初年少的他便是这行列的一员,也是这样才遇到了他追随百万年的那位领袖……


“我们所做的努力正是为了不用让你们思虑太多,忘记本来该有的热血和朝气。”他转回视线,看到了警车微小却温和的笑容。前副官伸手拍了拍前侦察兵的肩膀,“如果没有这件事,我是打算更早点告诉你的,你在地球上的战友都像你想念他们一样想念你。”


大黄蜂低下了头,感受着肩膀上的力度,光学镜久违地酸涩到几乎落下清洗液。“是的,我很想他……”


和平会洗涤伤痛,荣耀会沉淀史书,一切毁坏的事物都有可以弥补的期待,只有无法再见的思念无处安放。


“我也一样,大黄蜂。我也一样。”






9个塞星时以后,锰铁山脉某处。


大黄蜂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武器模块,跳下战机时望了一眼渐明的天光。对方提供的坐标就在前方,从外界看去山脉的外侧毫无任何加工过的迹象,但爵士已经带着相位仪先行潜入了,此时正在频道里汇报着对山腹中建筑内部结构的探测。内置战术图像上则显示着由感知器发来的狙击位视野,内战全球化后博派的首席科学家将自己改装成了神枪狙击手,如今为了那个唯一却给无数同胞带来无尽恐怖的敌人重拾爱枪。带领另外两小队的通天晓和铁皮紧握磁力拳套和尖峰装甲,和他背后的静滞器一同构成了头一道防线,后方的战术指挥是赫赫大名的博派头脑警车,率领医疗队的则是首席医官救护车。此次博派自内战中存留下来的精锐尽出,为对抗阴魂不散的黑暗之主不惜性命。


来吧,往昔阴影中走出的恶魔。大黄蜂下达了战术阵型的指令,抽出静滞器对准了前方。


毫无征兆地,山体外部的伪装脱落,数年未曾开启的大门缓缓向两侧开启,令所有人的神经为之缓缓绞紧,在塞星人中也是屈指可数的庞大机体缓步踏出阴影,走入塞博坦的晨曦。


“目标已进入狙击范围,请求狙击许……等等,有幼生体,目标携带幼生体!”通讯中感知器的语气第一次出现了动摇,而通过感知器精度极高的镜头同步在战术屏幕上的画面令在场所有队员全部陷入震惊。威震天手臂上坐着一个红蓝色的幼生体,和破坏大帝庞大的机身呈反差式的小巧,而前军阀那双巨掌可以轻松将幼生体的头雕一把捏成碎片。


“所有人收枪!”警车近乎咆哮的命令在陷入静默的通讯频道中震出了回音,训练有素的队员们反射性地收起蓄势待发的全部武器,而那个畏光一般用手臂挡住面甲的幼生体终于将真容暴露在了第一次见到的恒星光芒中。


“不……”身处后方的救护车失态地扑到了放到大屏幕上的图像前,死死盯着那初现人世的面容,那以往无论何时都能稳稳拿着手术刀的手如今却在微微颤抖。“我的火种源啊……”








这是奥利安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母星的阳光。


恒星在清晨的光辉虽然温柔,但对于奥利安而言还需适应,威震天叮嘱幼生体先遮挡住自己的光学镜,适应光线后再认真看看这个世界。当他放下手臂时,无比丰富的信息如同他上线那一刻时涌入他的接收器,却不再痛苦,而是纷繁。


清晨天空比他在数据板的影像中见过的显得更加辽阔高远,地平线明亮得难以直视,对比之下周遭高峻的奇峰也显得渺小,在他们脚下铁绒的草地和晶体的灌丛沾满闪光的露珠,在晨曦之中璀璨生辉。空气清凉而洁净,令奥利安不由得深深地置换着气体。不远处有许多陌生的tf站在那里,奥利安疑惑地扭头询问自己的监护机:“Mega,为什么外面有这么多人啊?”


“……没事,是我以前的一些熟人,”而威震天在看到这庞大的阵仗时暗地攒紧了手指,却以柔和的语气低声向奥利安解释。“他们有些事情要找我才来这里,到他们那里稍微待一会吧。”


他蹲下了身,将奥利安的双脚轻轻放到地面,同时留意着不远处博派成员的一举一动。如果他们中哪一个胆敢扣下扳机,他会立即敲晕奥利安并带走他——而他有这个信心全身而退。万幸的是,博派的指挥官相当机灵,恐怕也是不愿意伤害这个“似曾相识”的幼生体吧。


“Mega……Mega要和我分开了吗?”奥利安湛蓝的光学镜中褪去了欣喜,被疑惑和些许的畏惧取而代之。威震天暗自咋舌,小家伙太聪颖也不完全是好事。“没什么,就跟声波叔叔过来时一样的,一会儿而已……”他从子空间掏出一块数据板,递给了踌躇的幼生体,是奥利安最喜欢的那本《小王子》。


“抱歉,给你的故事暂时来不及写完,让小王子和涡轮狐狸陪你一会儿吧。”待到奥利安怯怯地点点头,他握住幼生体纤细的肩膀将他转向博派战士们的方向。“记得施米是怎么跟阿纳金说的*吗?向前走,不要回头。”来不及编造借口了,他得尽快将奥利安送到博派手上,这样才有让计划进入下一步的机会。


“……所以,真的要和Mega分开了吧。”奥利安抱着数据板背向着他,看不到幼嫩面甲上的表情,语气却像是一朝长大成人。


威震天笑了,他都不记得自己还能够这样笑出来。“这不是问题。记得故事的结局吗?安纳金和施米重逢了,是美满的结局。不论分开多远,我们的火种都会将我们连在一起。我们总会再见的。”他轻轻推了一下奥利安的后背,目送着小小的幼生体抱着数据板一步步走向“他”昔日的袍泽,和朝阳。


“毕竟,我是你的监护机啊。”这句话像是一片有机生物的羽毛般自威震天的芯头飘过。他站起身来,在奥利安看不到的地方——慢慢举高了双手。








大黄蜂是前线众人中最先反应过来的队员之一,毕竟在百万年内战中千锤百炼的思维电路不会轻易被任何意外撼动。在长官下令之前,他凭着在战火中磨炼的直觉扔掉了手中的静滞器和其他装备,只带着一个便携的扫描器,摊开双手慢慢走出了防守线。


“大黄蜂!为什么无令而行,回来!”“小蜂你干什么,为什么把装备都丢了!”“不,别打扰他!”频道中战友和长官焦急的询问被救护车熟悉的声音一力压制,而他已经没有余裕思考扳手大魔王的威势了。两个tf在绝对的寂静中走过短短百米的空地,一步一步都像敲在在场每个人的芯上。


他们的距离终于缩短到了咫尺。大黄蜂拿出扫描仪确认,幼生体机体上没有任何可检测到的炸弹和病毒。距离越近,那似曾相识的面容越让他惊芯,按捺住内芯的惊涛骇浪,他蹲下身,平视着幼生体稚嫩却紧张的面容。


“你好,我是大黄蜂,也是你的朋友。”


也是那个曾经愿为你付出生命,如今也依然愿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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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锰铁山脉晴朗的清晨,平日多雷暴和逆风的天气也显现出了难得的温柔,饱经风雨蚀刻的山谷沉浸在清澈的晨曦中。而打破了这片祥和风景的便是伫立其间剑拔弩张的诸多tf,一对近百的悬殊阵营此刻提起了全副注意力,只集中在双方之间两个一大一小的身影上。

虽然举起了双手示意缴械,甚至卸去了标志性的融合炮,却不代表威震天毫无攻击手段。看到那个黄色的小侦查兵迅速丢掉全部武器才踏出脚步,他内芯不由得暗赞一声,在擎天柱逝去的现在,也就是这个和他曾经险些彼此夺取性命的小侦查兵能领会到他的几分想法了。如果有哪个不知好歹的博派胆敢带着武器接近奥利安,他敢以这身本事保证能平安带着奥利安杀出重围。

此刻的大黄蜂也在分神注意着威震天的动静,注视奥利安的余光越过幼生体的肩膀留芯着破坏大帝的一举一动。虽然不知道军阀有何阴谋,但现在还不是动作的时候。面对着踌躇不安的幼生体,他不由得放轻了声音。“初次见面,你叫什么名字呢。”

“你好,大黄蜂叔叔,我,我是……奥利安。”幼生体的光学镜下意识地向后转,似乎是想征询监护机的意见,却因为之前做的约定而没有回过头去。那神情让侦查兵想起地壳下的激战,而那时破坏大帝正是带走了留下这样的回眸的领袖。今非昔比,他稳住芯神,继续和面前的幼生体交谈。“我们这次过来是有事要跟你的监护机谈,时间可能会有些久,你先在我们这里待一会儿好吗?”说着他向幼生体伸出了手,向上摊开的掌心等待着奥利安的回应。无论如何,先要安全将这个孩子带到平安的地方,这里随时都有可能化为战场。

奥利安抱紧了怀里的数据板,看着面前那只邀请的手。他总能感到面前黄黑色的年轻tf十分熟悉,芯中说不清的地方告诉自己他是可信的。但即将和监护机分离的不安让他怎么也无法答应面前的tf……这时威震天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如一剂强心剂般推动了奥利安的决心。

“没什么的,奥利安,让他带你去他那里一会儿吧,我们跟他们有些大人的事情要谈。记住,别回头。”

那只小小的手掌终于搭在了侦察兵的掌心。大黄蜂顺势轻柔地伸出双臂将奥利安抱起,不动声色地将幼生体的头雕靠在自己肩甲上,转身向博派的阵营走去,抱住幼生体肩膀的那只手向队友做了两个手势。

随着侦察兵的身影进入博派的阵营,就像一滴水珠落入池塘,之前被封冻般的突击小队队员们展开了安静却高效的行动。威震天仍高举着双手站在原地,看到铁皮和通天晓以铁堡遗物为防线带领突击小队将自己包围,他听到潜行到他身边的爵士双枪齐出的声音,向远方的声波和震荡波发了最后一条内线消息,然后将举起的双手叠在了脑后,低声道。

“我投降。”

“大黄蜂……叔叔?Mega那里怎么了吗?”周遭杂乱起来的动静很明显惊动了奥利安,他不安地在大黄蜂的怀抱中扭动起来,试图攀着这个叔叔的肩膀去看后面发生了什么事,但大黄蜂稍微强硬地将他的头雕按在肩上,加快了脚步向前走去。

“叔叔,求你让我看看Mega,我答应要一直陪着Mega……”幼生体敏感的知觉察觉到压抑却紧张的气氛,发声器中逸出焦急的呜咽,扭动变为挣扎,令大黄蜂不得不停下了脚步,侦察兵虽急却没有办法,只得放软了语气:“奥利安,我们先回去,你的监护机真的只是有点要和我们商量的事……”通讯中他听到队友们已经开始给破坏大帝上限制器,这种场景怎么能让幼生体看?

“大黄蜂叔叔,让我……就让我看看Mega……Mega不可以没有我陪他……大黄蜂叔叔,求你了……”奥利安真的是急的哭出来了,清洗液从湛蓝的光学镜中滚落,素来乖巧懂事的他此时就像同龄的幼生体一样因为和监护机分离无措地哭泣着,幼生体的哭喊声像是锥子一样扎着在场所有tf的芯。

“奥利安!”尖锐的哭声隐隐约约从远方飘来,沉默地任突击小队队员戴上限制器的威震天突然出声,声如洪钟。“别回头,会再见的!记住施米和阿纳金的故事,火种保佑我们!”哭起来就不像你了,他原本想这样说,但来不及了,带着炸弹的项圈扣在了颈部管线上,这是博派科学家为威震天防护力未知的装甲做出的针对设计,能在须臾间炸飞大于威震天几倍的机械兽的头颅。

“……对不起,奥利安。我们先回去吧。”大黄蜂觉得自己的火种都在颤抖,幼生体的清洗液沾湿了他的肩甲和手指,但他还是坚定地抱起哭泣不已的奥利安向着后方等候的战机走去,那里感知器和救护车两位科学家正准备带他回去进行机体的全面检查。

做的好,小子。威震天已经看不清黄色侦察兵的身影了,他感受着枷锁锁定自己的变形齿轮,武器模块,腿部引擎,而后被传导线连接到炸弹项圈。通天晓和铁皮一左一右将他押住,他被迫前进几步,踏入了囚犯专用的静滞舱。
会再会的,奥利安,会再会的。身陷锒铛的破坏大帝向远方的战机瞥了最后一眼,在芯中默默向奥利安保证。冰冷的雾气涌上来,他关闭了光学镜,彻底下线。


铁堡的博派医疗基地。

救护车望着医疗舱中进入了医疗锁定的幼生体,透过透明的舱盖能看到那稚嫩的面甲上还残留着清洗液的痕迹,小小的眉头在下线中也不安地瑟缩着。第一次与监护机别离的悲伤,身处陌生tf之中的不安和意识到自己与监护机被分开带到不知何处的恐慌,这一切太过剧烈的变故让幼生体抱着仅有的熟悉物品蜷缩在战机的角落里抽泣,救护车拿出了战前的好脾气才安抚下这个孩子接受身体检查,而他自己芯中也是一团乱麻。他抬起头看向正在设置各项监测仪器的感知器,这场景实在太过眼熟,内战伊始时,刚刚获得领袖身份的图书管理员奥利安·派克斯便是由他和感知器主刀,在这样一间医疗室完成了民品机的改组升级。而如今同样的主持者阵容,却迎来了时光溯行般的“故人”。

令人芯惊的模糊预感在芯中徘徊,他赶紧强迫自己将光学镜从幼生体身上挪开,移到了医疗室角落的几个特质容器上,那之中盛放的东西连富有经验的执法者看了都要失色,保存某些活性器官专用的液体中悬浮着数颗火种,而这些与主人机体分离后被施加了特殊处理的火种甚至还未熄灭……虽然作为医生,他深知即使是最近的受害者,与火种分离过久的电子脑也已经永久停止了功能,但这些代表了塞博坦人本质存在的器官这样“活着”排成一排,纵使是阅尽战火中各种惨无伦理实验的他们也会感到极大的不适。

“替我给你们那个医生托句话——你们会需要它的。”带着这些东西来到基地的队员如此转交破坏大帝在物证清点现场的发言,那年轻人光学镜中满是呆滞和恍惚,救护车不得不让基地成员带他去接受芯理问询。透过这句话救护车几乎能看到那个军品挂着不怀好意的嘲笑的面容,他一点也不想知道这句话背后是什么意思,更不想知道他为什么会需要一个别的TF的火种。轻易束手就擒的破坏大帝、突然出现的“熟悉”幼生体、作用不明的存活火种,这一切不详的征兆预示的只能是更棘手的未来。

“救护车,仪器已经全部设置完毕了,数据监测交给我,你着手检查这孩子的机体吧。”感知器波澜不惊的声音将救护车从思考的漩涡中拉回来,医官应了一声收拾起杂乱的想法,振作精神投入到本职工作之中。

——此时的救护车尚未预料到的是,短短几十分钟后发生的事情,会让他希望自己没有接受过这个任务。


卸去外装甲,打开原生装甲,对线路、关节、组织进行扫描,以细小的提取器对管线中的能量液取样化验,将得出的数据进行一一比对。随着检查的深入,医官看着眼前的幼生体,只觉得油箱一点点绞紧沉坠,换气扇的频率都钝重起来。这个幼生体与他曾经手过无数次的领袖机体之相似绝不仅仅是外在,连内里也……!

“和擎天柱一样的机体构架,百分之九十多的火种相似度……”救护车看着比对的数据,连声音都不由自主颤抖起来。“等等,难不成他们还克隆了一个火种吗!这……”

“做不到的,至少以目前我们对火种的研究水平,要克隆一个具有自然火种全部生理功能的人造火种是不可能的。”另一边感知器用他一以贯之的冷静语气分析着。“而我很确信狂派也做不到这一点,否则他们就不需要从各种地区吸纳战士和制造那些量产机士兵了——他们自己就能复制无数精锐级别的战斗力。”

“可活生生的例子就在我们眼前,感知器!这个幼生体上线已经有一个月了,威震天是怎么做到的……”救护车开始快速地调整起屏幕上的参数,将运算能力全数转移到对奥利安火种的分析上。“我得对他的火种做尽可能多的分析,感知器,帮我召集……”

对比中的监测数据发出的报警声打断了救护车的自言自语和感知器蓄势待发的吐槽,两位科学家一惊,立即专注于被标黄弹出的警告框。

“火种活性低于正常数值?这种情况不是只有机体濒死时才会出现的吗,可这明明是个幼生体……”医官还在疑惑,科学家注视着数据变动的单片护目镜寒光一闪,迅速扑到操作台前开始输入计算程式。“救护车,你提到了火种活性低是吧?对此你有什么意见?”

“是啊,要说意见的话,火种活性降低的状况一般出现于机体严重受损时导致的全身性衰竭,但这孩子明明没受什么伤……让我想想,火种内部能量和机体内部能量有所区别,火种会通过消耗外部进入的能量运作,并生成名为火种因子的活性物质,随着从火种流出的能量液维持本人的特征和电子脑及机体各部分的正常运转,这就是即使为某人更换机体,面容也不能改变的原因,而这种运行机制我们至今未能探明……”救护车的声音戛然而止,震惊夹杂着恐慌扭曲了老军医的面容。“不……别是这样啊!”

“恐怕正是如此,救护车。”感知器完成了模型的建设,表情沉重地从屏幕前回过头,出口的话语揭开了救护车不愿面对的现实。“虽然我在医学方面建树远不如你,但单凭对这孩子火种活性变动的计算就能看出来,他的火种里可能无法运行这个功能。”

屏幕上微微跳动的曲线映入救护车瞪大的光学镜,以一种不太明显却确切在下滑的趋势。

“长久以来,对火种的克隆有一系列理论上的障碍,其中之一就是无法复制火种因子的生成,我们还未能破解这部分的CNA指令运作原理。”

『而我很确信狂派也做不到这一点,否则他们就不需要从各种地区吸纳战士和制造那些量产机士兵了——』

 “而一直以来我们抢救重伤员的方法,就是提前预备好从志愿者体内能量液中滤出的火种因子,格式化其个性位点变成通用型……”救护车喃喃着接过感知器的分析,寒意漫上每一寸装甲。

或者更加高效却竭泽而渔的做法,直接从火种的能量中吸取,代价是那颗火种的熄灭。

曲线的末端在颤抖着下降,一点点逼近红色的危险线,那之下将是不可逆转的全身性衰竭。

“而且。”感知器又转过身开始了建模,白色的数字跳动着昭示不断变动的时间。“我们最好快点想办法或者做决定,离这孩子火种活性降到危险范围的时间或许只有三个塞星时不到了。”

『——你们会需要它的。』

医官僵硬地将光学镜移向容器中的火种,军阀的声音在音频接收器边如诅咒般回响。

擎天柱。

我该怎么办。

对外隔离的医疗室中,无人能够听到老军医内芯的悲鸣。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是噩梦般狂乱而陆离的记忆。

他记得自己在资料库中徒劳地搜索火种因子的库存状况,在内线中向其他的医师和研究人员下令,与感知器就可能的方案进行越来越激烈的讨论,直到一把抵在额头上的手枪停止了他失去冷静的咆哮——然后监测仪器的警报声席卷整个医疗室,记忆就此中断。

救护车怔怔地立在医疗舱前,视野没有焦距地笼罩着自己的双手,和面前生命体征已经恢复正常的幼生体,手中排空的容器里盛着熄灭了的火种。感知器正在检查着幼生体的状况,注意到他望过来,佩着单片护目镜的光学镜流露出试图安慰的悲伤神色。

他在百万年战争中将无数同胞从火种源边缘拉回,也无数次被另一些溜走却依然稳定的手,此时颤抖到拿不稳变得轻盈许多的容器。

“救护车。”不知何时感知器已经站到了他身边,但最终还是没有去触碰他来表示一点安慰。“……就算打过了这么久的仗,我也没有能做到这一点的觉悟。”他罕见地语塞了片刻。“你……暂时退出一会儿吧,警车那边万一说什么,我来替你应付。”

“是啊……是啊。”救护车梦呓一样地回答,光学镜中涣散的光重新聚焦。“我得暂时退出一会儿……”他将容器放到一边,向着门外走去。“是得退出一会儿……去找一个人。”

“……救护车?”同僚语气骤然的变化让感知器芯一沉,疾步冲出医疗室:“别犯傻,救护车!那里不是你……”科学家剩下的话语熄灭在发声器里,橙白涂装的医疗单位已经以载具形态消失在走廊尽头,引擎如怒涛咆哮。他暗叹一声,冲回医疗室接通了审讯室的通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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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D-16-113威震天。”

威震天在一片苍白的灯光中上线了光学镜,那两道猩红的光芒穿过重重激光、钢铁和防爆玻璃的屏障,毫无意外地注视着囚室外的两位审讯官。

“啊,‘博派谈判场的双雄’……两位纡尊降贵前来审讯我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啊,博派当任领导人通天晓?”四肢和腰颈皆被重重的静滞镣铐束缚于半空中,威震天扫了一眼聚焦于机体上的感应激光和舱室内侧的液氮喷射装置,声音中却满是高傲和戏谑,仿佛正经受此等禁锢和审讯的tf并非他而是对面的两位审讯官。“还有云雾山城的警车,好久不曾打过交道……鉴于你还能坐在这里参与工作,我是不是该祝贺下你精神状态尚佳?”

“安静,这里不是能随便你说话的地方!”通天晓看到警车桌下的手指在威震天挑衅的瞬间攒紧了电子笔,他提高声音夺过发话先机。“囚犯D-16-113威震天,如果再有不经允许发言的举动将对你进行电击警告!”启动禁锢舱各种功能的面板就在他手边,但通天晓无法从这种生杀予夺的权力中得到任何安全感。

对于一个不止一次死而复生的敌人,要怎样才能保障他不会东山再起?眼下他们连阻止这个敌人突破囚笼的把握都不一定有。

“那么两位审讯官,在我们正式开始之前我是否有权问一些事?”出乎意料地,对面的破坏大帝没有继续尖牙利齿地反讽,就像一个老老实实的在押犯人那样征询他们的意见。

“……有。”先出声回答的竟然是警车,发声器喑哑。“你的合理要求可以得到满足。”

即使战争初期就彼此相识,通天晓此刻也不禁对警车的自制力肃然起敬。警车的故乡,有着塞星明珠美誉的云雾山城在内战初期便惨遭狂派血洗,而警车正是那次惨祸中为数不多的幸存者。但在面对罪魁祸首的此刻,他还是守住了作为执法者的基本操守。

“我想知道距离我被逮捕过去了多久。”破坏大帝的声音透过音响传来,嘶嘶的细微噪声里不怀好意。

“19塞时43塞分,你有什么事吗?”通天晓看了一眼内置时钟回答,博派前一线指挥官对这种记录不会出错。

“那就有意思了……”破坏大帝的声音听起来竟然有点玩味。“有位老朋友按道理该来找我算账了。”

“威震天,你在故意谈论无关话题,藐视审讯官!……谁接进来的通讯?!”警车冷声中掺染了难以压抑的愠怒,而就在陡然绷紧的空气中突然闯入了尖锐的通讯音,连通天晓也吃了一惊。这种级别的审讯中除非有特许的紧急权限,否则任何通讯都是不能接进来的。

“警车,通天晓,这里是感知器,我和救护车刚刚查出了奥利安火种上非常严重的问题,而他应该正在往你们这边去,我建议你们赶紧给他放行否则……”

而警车和通天晓已经来不及追究感知器擅自修改权限的行为……审讯室大门唰地一声开启,紧接着一辆医疗单位以不逊于超跑的气势漂进了审讯室,在三双光学镜的注视之下变形成博派的首席医官,背对着两位审讯官直面破坏大帝。

“C-Fre-pb389-Till All Are One,这间审讯室的权限暂时由我接管。”没有回头看惊得站起身的两位审讯官,医官以与汹汹来势相反的冷漠说出了权限口令。

那个尾缀……那是领袖亲自授予的一次性代行权,只交给绝对意义的心腹,使用这个口令的tf将在单件事件的决策上获得等同于领袖本人的权力。如今即使领袖不再,在博派内部这个口令却依然有效。

警车和通天晓内线交换了一下意见,将禁锢舱的操作面板交给了救护车,透明隔音屏障落下,在救护车问完他想知道的事情之前他们将成为旁观者。

“好久不见了,doctor。”面对着一个动根指头就能把他挤碎的盛怒医生,威震天依然秉持着谈笑风生的态度。“看起来比上次见面脾气更坏了啊。”破坏大帝的嘲讽极尽尖刻之能事,而救护车甚至没有心思追究这一点。

“你是不是早就盘算好了这一切……奥利安的身体状况,那些火种……”他出口的质问带着不知是出于愤怒还是悲苦的颤抖,一如听到终极之锁被领袖一刀两断的消息时。

威震天扬起眉头,红色的光学镜透着七分高傲三分轻蔑,或许还有那么一丝怜悯,“而你做了和我预想的一样的决定,两颗火种之间的抉择而已。”他的语调如同柔滑的毒液般滴落,轻而易举蚀进救护车内芯摇摇欲坠的堡垒。“对此你应该不陌生吧doctor?这样的事情你以前有少做吗,过去的那几万,几十万年里?”

“——!”这句语气并不重的话落入救护车音频接收器却如当头重锤,令他的脑中轰然响起了白噪音和雪花点,过去百万年战争中许多被他锁进记忆模块深处的画面因这一句话涌出,垂危的战友,俘虏的尸体,满手属于伤患的能量液和碎裂的零件,一次又一次从咬紧的齿间渗出的腥咸……真的是年纪大了,救护车咬着牙依靠战场上的经验稳住摇摇欲坠的下盘,抬起光学镜瞪向始作俑者。“……你以为是谁导致了这一切!”

“战争又不只是一方的事。”而破坏大帝的面甲厚的堪比塞博坦的地壳。“就算没有我发动战争,以擎天柱那种温吞吞的方式,议会和政府愿意放多少权?底层民众又能容忍多久?这社会早就病入膏肓。”

“够了!”救护车不想再听威震天那些颠倒黑白的狡辩,他直指重点。“你是哪里来的材料,又到底想做什么!”

“也没有别的,只是在我们的客人奥利安·派克斯造访报应号的那段时间里,趁着他做体检把能提取的样本都保存了一份而已——你大可以放心,在完成奥利安的火种和机体后,所有的样本我都亲自销毁了。至于目的——”威震天故意拉长了语调。“不如问一问你自己的芯?”

“好啊……好啊。看在他的面子上我本来一直不愿意这样想的。”似乎是确认了什么一样,年长的医生在威震天看不出情绪的红色光镜中停止了颤抖,他的声音奇迹般地从崩溃中平静了下来,看着威震天的光镜里再无愤怒,只剩下纯然的憎恨。

“我竟然曾经以为你有把他当过朋友,威震天。”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救护车说完这句话转头就走,屏障自动打开,他把那个控制面板以非常不符合医师的手法扔到了审讯室桌子上。就算那个一点便能让禁锢舱将那庞大机体挤的四分五裂的按钮就在他指尖又如何?他们面对的是同时继承了堕落者暴戾本性和马克西姆大帝恶毒口才的使者,而能与他抗衡的那个tf早已为了给这个家伙的暴行买单而奉献了自己。

“承认吧,你们的愿望实现了不是吗?”在老医官的身后,破坏大帝仍没有放弃递出最后一击的打算。“你们没有这个觉悟和胆量做这件事,但是我有。”他的笑容堪称放肆。“我把他带了回来。”

“……我们所期望的绝不是这个。”救护车停下了脚步,他站在门口却没有回头,语气冷澈。“还有,如果你就是这样回报prime对你的信任的话,到最后你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救护车走远了,而这是他离开时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不,我会得到的,doctor。”“我会的。”

狂派首领想要的东西,这次绝不会再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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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不损害博派和公众利益的前提下给予我们三项议院提案的最优先权利,博派这次还真是下了血本啊。”放下手中由通天晓和警车亲笔签字的数据板,普罗透斯微微举起了手中的玻璃杯,透过远处的微光,欣赏着精炼过的高纯折射出的细碎光斑。“能让博派‘谈判场的双雄’都做出如此让步,你们为我们中立派争取到了足够多的利益——超乎我的意料。湍流,锐芒,你们值得奖赏。”

“普罗透斯议员,”锐芒微微上前一步,“我在想,博派这么急切的希望我们停止对这件事情的追究,这背后是不是……”

“是,当然是。”逆光站立的TF放下了手上的高纯,打断了眼前微微低下头雕的下属,“博派老人们在他们那个前领袖的教导下可以说是相当有原则,他们这次逼近底线让我们保持安静,这背后肯定有着些我们不知道的猫腻。而且一件取火种杀人案,出的价码却如此之大,一部分原因也正是警告我们不要再继续深究了。”

“那我们为何不正好趁胜追击,多敲些东西回来?都是这个——”他恶狠狠的看了一眼旁边安静坐在椅子上的湍流,“这个不知道到底是哪边的家伙打断了我,不然我们肯定还能多争取一部分。”

“你当坏警察,总得有人当好警察吧?”闻言湍流耸了耸肩,看来根本没把同僚的话放在芯上。“谈判和用人都是一种艺术啊,有周旋空间才有长远利益~”

“锐芒,你太急躁了。”蓝色涂装的TF无视了下属的马屁,微微皱眉,“这次固然可以多敲一笔,但同时也会让我们和博派之间的平衡产生偏移。他们暂时还算是执政党,在民众芯中威望也并不低——尤其是他们把擎天柱抬出来以后。这一次我们多敲了一笔,未来说不定什么时候我们也会在他们那边落下把柄。谈判留一线,彼此都好说。”

“可是……”锐芒似乎相当为这次机会不甘,还想再说些什么。

“好了,锐芒。”普罗透斯阻止了属下的进一步争论,“我们都明白你是为了我们中立派能得到更好的发展,没有人会质疑你对我们事业的忠芯。”他欣慰的看到眼前的TF放松了机体,满意的点点头,“这毕竟是一个无本生意,湍流说的没错,把博派逼过头了对我们没有什么好处。如今我更感兴趣的是这些轮子们究竟在这场火种案中发现了什么……”

“您是说……”湍流坐正了机体,从上司的语气中察觉到了事件新的走向。

 “无论他们发现了什么,我想,那一定是一个足够重要的大新闻——锐芒,湍流,你们觉得足够让整个博派不惜代价隐瞒甚至退让原则的事情,会是什么?”普罗透斯将手上的高纯一饮而尽,透过切割出无数斜面的玻璃,他幽绿色的光学镜显得有些许诡异。

或许,这件事和他们那位已经长眠于火种源的领袖阁下有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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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利安趴在走廊的栏杆上,试图看清火种源之井的全貌。他还太小了,拼尽全力连塔的十层也爬不到,何况那口深井哪里是仅凭光学镜能看清的呢?井口上罩着一层半透明的能量罩,颜色在红蓝之间游移变换,据说那是投身于此的天元转世,博派末代领袖为了守护母星生命之源建造的屏障,外界任何形式的物质和能量接触到这层屏障都会被阻挡蒸发。昔日博派元老们对着领袖以生命换取的这片力场起誓,绝不会再让任何邪恶势力染指此处,为此,他们才建造了这座塔以兹纪念和守护。

但这处神圣的奇迹从奥利安的视角看去,只是一片朦胧中不时迸发的火种光点,又尽数被设置在塔一层的设备收纳进去,就像电子屏的循环图像那样乏味。

也许下次该向……阿尔茜姐姐,或者大黄蜂叔叔?借一个望远的设备来看看。他对井失去了兴趣,开始顺着楼梯一点一点回到自己所住的楼层。

这座塔真的实在太大了,有一千米,还是两千米高?又有多少层,多少支柱,多少梁架?多少内饰的板片,多少相错的栏杆?虽然奥利安还不曾数清,但他知道总有一天自己会数清的。

通体纯白的巨塔之中,每一处都充盈着新生火种脉动而散发出柔和金色光彩的能量场,那是对于垂危机体而言堪称吊命良药的宝贵资源,而他现在是这里唯一的住户。

奥利安透过房间里的窗户往外望去,那唯一的窗户虽然精美却无法开启,透过圆形的玻璃能看到无数TF组成的人流绕着塔身转动,仿若巨大的漩涡——每日如此,永不停息的旋转着。而他正处于漩涡中央之上,俯瞰着这一切。

塔的内部非常安静,但他却似乎能听到那些虔诚的祷告,无数吟诵的声音聚集在一起,最终留下的不过是无意义的嘈杂之声,偶尔传出的一两声狂热的呼号也会转瞬即逝,淹没在那一大片嘈杂之中。

奥利安不理解,为什么会有TF甘愿埋没自己的特性,甘愿抛弃自我随波逐流,甘愿将一部分自己贡献出来,去相信,去对另一名TF顶礼膜拜——

这其中的原因,他不明白。

不过没关系,大黄蜂叔叔告诉他下一个循环他就可以去看Mega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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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数日之前,

 “奥利安,这就是你以后的家了,你喜欢吗?”

不,我不喜欢。奥利安芯里这样想到。Mega不在这里,这里又怎么会是自己的家呢?

但他的火种却无声的驳斥了这一点。随着逐步靠近火种源之塔,奥利安能明显的感觉到机体在变得更加有活力,机体内部的能量循环速度加快,也不再时而感到发冷。出生以来他表现出的安静听话其实很大程度和不算良好的机体状态有关,而今他终于不需要每天注射药物了——救护车这样说的。

 “奥利安,你感觉怎么样?”坐在奥利安身边,大黄蜂操作着这条秘密地道的轨道和秘门的变位,小小的厢座通过轨道驶向火种源之塔地下层的秘密入口。他们当然不能在诸多信徒众目睽睽之下将奥利安送进塔,这条密道——说来讽刺,也是和威震天那个基地一样的途径——将担负起奥利安未来出入和所需的所有生活必需品的运输需求。

“……最新报道,令无数TF同胞提心吊胆的无差别连环杀人案终于告破。官方消息,嫌犯因负隅顽抗已被就地击毙,暂无从犯存在痕迹。目前在职总警司铁皮称此次行动对恐怖分子而言是一次成功的打击。中立派的现任党派代表普罗透斯称,他对这起案件最终得以解决表示祝贺,并由衷为在此起案件中不幸丧生的TF表示哀悼……”

一条插播的新闻从厢座的广播中飘了出来,大黄蜂动作微微僵了一下,悄悄将广播调了一个频段。但身边的幼生体对新闻没有任何反应,对他的话也是一样。奥利安自被和威震天分开以来就不愿多说话,面对当时拒绝了他要求的大黄蜂更是一声不吭,只有被允许和在押中的威震天进行短暂的通话时才会变得活泼一些。

抱歉,小家伙,大黄蜂在芯里向奥利安道歉。但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从他和他的监护机离开那个与世隔绝的地方起,便几乎注定了身不由己。“总之,以后你就要在这里独自生活了,每天我们会接你去救护车那边体检,上课的事情也由我们负责,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向我们提就好……”

“……大黄蜂叔叔。”幼生体稚嫩的声音因为久未开口显得有些沙哑,倒是让大黄蜂吃了一惊。“我……我想让Mega也过来,可以吗。”

“唉……”大黄蜂感觉自己的CPU阵阵作疼,这孩子真是又单纯又固执,要放一个全身浸透了黑暗能量还做过宇宙大帝附身的tf进火种源之塔?除非战争里活下来的博派都死绝了。他侧过身,双手捧住眼前幼生体圆嘟嘟的头雕,表情严肃。“听着,奥利安。就算我想让你和你的Mega待在一起也做不到,他的情况太特殊了不能进这里来,而你必须在这里疗养。”

“可是,一直都是他在照顾我啊,他给我做能量块,教我上课,帮我做关节的润滑……”奥利安低下头雕嗫嚅道,光镜黯淡。“他和我约好了的,一定会再见面……”

“没有可是。”大黄蜂忍住内芯的五味杂陈,将道理摆上台面。“奥利安,我们之所以把你和你的监护机分开,是因为他无法提供你所需要的资源,而我们可以,在我们这里你可以得到更好的照顾。”看到眼前的幼生体的神色越发失落,他不禁放缓了语气,“放心,你以后还是可以再见到你的Mega的,我们很快就能安排他跟你会面了。”

“……真的吗。”蓝色的光学镜慢慢变亮了些许,大黄蜂看着那双澄澈的蓝色光镜,将一只手臂贴在胸口做宣誓状,语气诚恳。“嗯,我向你保证。”

几十分钟后,火种源之塔远处的博派基地。

“看数据变动的情况,我和感知器的推断是正确的,这孩子以后就不需要再注射外来的火种因子了,他可以正常的生活起居……只在这座塔内。”救护车看着屏幕上反映的奥利安的各项生理数据——来自上次体检时装在奥利安机体上的监测设备,语气终于稍微和缓了一些,却很快又低落下去。

“老朋友,你已经尽力了。”明白老友在为什么而郁郁寡欢,铁皮安抚性地拍拍救护车的肩甲。“还有,真的谢谢你。”

基地的窗外,哈丁的光辉依然毫无保留地普照着这片饱受伤创的大地,照耀着天穹之下纯白的高塔和朝拜的人们。“救护车,我一直没法想明白,大哥他……真的想要见到这样吗。”大黄蜂移开了投向窗外的光学镜,涩声问道。而他面前,两位身经百战的老兵都一时无法回答。

——如果可以的话,你愿意让领袖活过来吗?

为了挺过这场战争付出的代价无法数清,而他……而他们,已经不剩下什么了。

“他一定会理解的。”铁皮有点愕然地看向突然出声的老友,而救护车只是凝视着远方高耸的火种源之塔,像要说服什么一样更加坚定了语气。

“为了不让那些忘恩负义的家伙连这样的牺牲都忘却。”



TBC
历史不曾记住我们的名字,我们都在历史的背面,在时间的针脚中真实而隐形地活着。
顶端 Posted: 2017-10-27 23:28 | [楼 主]
beld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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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会是超级长的养成篇(⑉°з°)-♡
威总又在下盘大棋,主动投降啥的跟IDW一样一样的。
顶端 Posted: 2017-10-28 11:40 | 1 楼
小叶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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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第1楼belda于2017-10-28 11:40发表的  :
感觉会是超级长的养成篇(⑉°з°)-♡
威总又在下盘大棋,主动投降啥的跟IDW一样一样的。


不太对啦,这篇有那么一丢丢的养成内容,但是基本上已经都写完了,后续基本上都是轮子们在养小奥。...不过超长是真的...威总的确在下一盘超大的棋,几乎囊括了所有的人,包括了他自己。最后的结局出来和IDW的威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IDW感觉更多有点像...嗯...浪子回头?(什么鬼比喻),但是这篇老威的投降更多是为了实现他的计划。...嘛,最后一切都会真相大白的。
历史不曾记住我们的名字,我们都在历史的背面,在时间的针脚中真实而隐形地活着。
顶端 Posted: 2017-10-28 22:35 | 2 楼
凤汐翎
浴火重生,凤凰涅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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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喜欢这篇文章呢,楼主加油哦!
凤凰于飞,翙翙其羽……
顶端 Posted: 2017-10-29 12:45 | 3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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