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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威向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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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波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面前的这扇大门,它的另一边就是惊破天的王座室。他能够感受到来自那十二只安全摄像头的压迫感,它们正在一丝不苟地检查着他刚刚蒸气清洗过的身体,不放过任何一处电镀与任何一根铆钉,让他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一道激光径直地瞄准在了他暗蓝色的头盔上,随时准备将他轰成碎片。
王座室的门打开了。
走进这个黑暗的房间,他感觉像是被紧握在了一只湿冷的手掌中,四周满是崎岖的褶皱与未干的汗渍。这条狭窄的走道两旁摆着历代霸天虎首领的灰色岩石制雕像,不过并不是每一座都会让他心生怀念——他们分别是特拉尼斯、圣甲虫 、震荡波、雷翼、雾隐暗丈还有撒克巨人,就连斯塔萨斯也在其中(头“和”身体都在 )。只有覆灭煞君不在,不过这倒让人更容易想起他。
一如既往地,声波开始思考自己会不会在某一天也成为其中的一员,然而,同样一如既往地,他也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希望如此。
他走进了中央大厅。这个房间的尺寸与风格更像是著名的薛西斯竞技场,相比之下倒是没有什么作战会议室的感觉。装潢方面,是标准的霸天虎风格:昏暗沉重的照明,略带光泽的黑色金属质感与一个像太阳一样悬挂在抛光的地板上方的金色霸天虎标志。
惊破天身下的王座比他身材的十倍还要大。他那骨骼状的手指弯曲着趴在王座的扶手之上,肩膀斜靠在一段日冕般的阴影之下。他阴沉的脸庞上刻着两条细长的裂缝,其中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红色光芒,像是尖刀在他的双眼处割出的两条伤疤。
声波站在了霸天虎标志的尖端处(他通常都站在这个位置),双手交叉着贴在背后,等待惊破天对自己的到来作出反应。在王座后面有一扇巨大的凸面窗户,透过玻璃,可以看到波利海克斯的全景。现在那里不过是一片阴燃着的金属废墟而已,一团宇宙大帝一脚趾就能踩灭的小火苗。
声波凝视着这片残垣断壁,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禁想起了惊破天在2009年的承诺:“在将汽车人留在这颗星球上所有污点都清除之后,我们就立刻开始按照我们的规划重塑塞伯坦。”但自那以后,除了加固暗黑山的工事与重新部署部队之外,其余时间他就一直坐在他的王座上目光空洞地凝视着什么。声波知道惊破天与威震天在许多方面都有很大的差别,但其中一点他是最能肯定的:他面前的这位霸天虎比另一位更加孤独,更加不喜交往;这场战争也许只是他一个人的战争。
“你像是有心事,声波。”一阵比威震天更低沉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起来。
“我心无旁骛,司令官。按照您的命令,我已经把将手下的三百人调到了海拉斯,把他们交给了六面兽。里格斯的导弹发射井也已经彻底改造完毕,能够让他们舒适地驻扎在那里 。”
“你信任他吗?”
“抱歉?”
“我是说六面兽,他值得信任吗?”
“我……他看起来应该是忠于霸天虎大业的。”
“这与我的问题无关,声波,你是知道的,忠于霸天虎大业并不代表他不会密谋颠覆我。”惊破天站起身,“你应该读取了他的意识吧,他在想些什么?”
“六面兽不仅傲慢自大,而且十分渴望权力,但他不会背叛您。他很感谢您提拔了他,但他认为自己注定将成就一份更伟大的事业。”
“既然他没想暗杀我,那他继续往上爬的唯一途径就是替代你了,声波。”惊破天转过身,望向窗外的景色:“派迷乱、轰隆隆和激光鸟去里格斯,就跟六面兽说他们是去支援他的。之后,让他们注意收集关于六面兽的战术策略、战斗计划的情报,其他任何他们感兴趣的东西都行,随时向你汇报。”
声波知道此时自己应该表示接受命令然后离开了,但惊破天那好像话里有话的措辞让他留在了原地。“司令官,我是不是可以认为您正在物色一个除掉六面兽的借口?”
“我亲爱的声波,我的命令是让你向我反馈六面兽的战略战术决定。”惊破天转过身,迎向了声波的目光,说道,“其实,我是想找个借口来除掉‘你’。”

成群结队的五面怪将这座机库塞了个满满当当,好似一支灰绿色的生物机械蜂群正附在蜂巢上。一群勤杂工与技术员正在改装他们的三叉戟攻击舰(简称三叉戟 ),机库里很快就响起了机械制造工业特色的拍打与敲击声。
虽然死亡之首自觉自己也算是见过一些世面的,但他也不得不承认下面的场景实在是太壮观了。他将自己的拇指与食指合成一个方框,将下面的五面怪群分成几块,简单地估计了他们的数量,发现至少有一万两千只鲨鱼精。
该死。
他可没带这么多的弹药。
他冒险向露台方向又迈了一步,希望能更清楚地看到下面的每一个机械体。他们中的一些正在监视传送带,而其他的正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在发号施令。他能看出这里存在着某种等级制度,但总觉得还少了一个统筹全局的领导者。
今时不同往日了。在2008年,五面怪还拥有一颗属于他们的星球,只是有些不太稳定。那是一个由地质碎片混合与组合而成的椭圆形融合物,永无止境地绕着一颗昏暗的褐矮星步履蹒跚地转着。在他略过的这四年时间里都发生了什么?昆特森星还在欧米茄派坦的轨道上吗?还是说它已经崩溃了,使得这些五面怪变成了流浪者?
他已经渐渐习惯了周围的喧闹与嘈杂,以至于在整整一秒后他才注意到附近突然有说话声传来。这阵声音来自他的背后,那里是一间露台邻接的大厅。他赶紧爬上椽子,并抢在两个人影走上露台之前把自己的披风拉了上来。
“我们的进展很快,希农陛下 。”哈克希安将这位“帝皇” 带到露台边,“我们的舰队在原计划的发射时间之前就能完成。”
死亡之首一下子睁大了眼睛:自己要转运了?这么好的机会竟然会自己送上门来了:希农“陛下”?他的首要目标,五面怪的首领,就这么凑巧出现在了他跟前?正常情况下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从来都不会发生在他身上。他打量了一番希农,他那畸形的卵形身躯依靠一束噼啪作响的能量流维持着平衡。五张面孔环绕在他身体最胖的地方,一点点地蚕食着周围的阴影。(他并不怎么了解兄弟会的教条,但这五张奇形怪状的面具想要表达意思实在是太明显了:它们代表着“五位核心” ,也就是暗之魔王辛科莱斯 、阿卡拉 、柯林 、宇宙大帝和预言者)。而在面具与反重力光束中间还有数十条舞动着的机械有机型触手。
“难以置信,是吧,哈克希安?这真是天翻地覆的变化啊。四年前,我们的种族还在灭绝的边缘摇摇欲坠,而现在……现在这些……”
“百分之九十六的攻击舰已经完成,陛下。下面的这些飞船就是那剩下的百分之四。如您所要求的,这些新型的设计能够让飞船获得更强的机动性并提高燃料的利用率。我们甚至还为几架三叉戟安装了超空间引擎,让它们拥有了跳跃能力。”
“那‘毁灭能力’如何?为了确保计划的进一步执行我必须保证单靠一架战机就将一整座城市夷为废墟。”
“我们已经根据罗登将军的提议将相位激光枪替换成光子加农炮并通过引擎为武器供能,现在飞船的火力已经提升了十倍。”
“嗯,不错,记得提醒我去谢谢罗登。”
“不用‘提醒’了,希农:你现在就能谢我。”
死亡之首看到第三个人影出现了露台上。他的人形体格将他与其他的五面怪区分了开来。他的脸像是由一个个剃刀般锋利的锐角与一整个下巴和颧骨拼接起来的。锯齿状的鳍从他的肩膀向下延伸,在腰部汇聚成一点,好让身体的重心在肥硕的管状前臂与细长的纺锤形肘关节下保持平衡 。
“我一直在找你,希农。”罗登继续说道,“昆塔克斯说有两艘轨道航母已经完工了。”
“非常好。告诉他,即刻取消隐形模式并着手开始装载三叉戟,这颗星球撑不了多久了。其他方面准备得如何?”
罗登看了一眼哈克希安,后者在征求了希农的同意后便离开了,露台上只剩下了两个五面怪。
“我的语气可能显得有些令人怀疑,还请谅解,但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
“装甲部队呢?”
“尽在掌控。哈克希安正在对基础设计做最后的一些修正以提高瞄准精度。”
“你看,罗登,所有的一切正在连成一条直线。”
罗登走到了露台的边缘,靠在与胸部齐高的栏杆上。他幼稚地享受着这一姿势带来的优越感,因为希农那不现实的愚蠢身材无法完成这样的动作。
“恕我直言,希农,我们应该现在就进行发射。我的部队已经焦躁不安、跃跃欲试了,我也已经厌倦了一直躲躲藏藏的生活。我们为什么要浪费这么多时间来搞这些应急预案?我们需要的只是一只武装精良的军队与一场出人意料的奇袭。所有这些所谓的预防措施与故障保险,它们真的有必要吗?”
“这并非‘预防措施’,罗登。准备应急预案就意味着我们对胜利还心存怀疑。”希农用一根潮湿的触手环住了罗登的脖子,“你不理解战略的重要性:你只看到了短期的利益,而我看到的是更广阔的画面。这就是我是帝皇,而你只不过是一介第四代新种的原因。”
希农将罗登从地板上举起来。死亡之首缩进了阴影中,全神贯注地期待着故事的下一步发展。“也许你已经忘记了,罗登。是我,千辛万苦重新集结了我们溃不成军的残余部队;是我,亲自督建了这座基地并救回了我们阵亡的战士。如果这次战役落败,那我们就彻底完了。你难道还没有认识到谨慎行事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有多么重要吗?如果你还记得哪怕那么一点我们种族的历史的话,你就应该意识到现在的我们就和当初我们的祖先决意发动‘大突袭’ 时一样,正站在通向一个全新时代的紧要关口。”
希农将罗登举到了露台外。“如果说胜利对于那时的祖先来说是不可或缺的,那它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也同样如此。”
罗登的腿无力地悬在人群的上方,这里距地面有几百米高。
“永远不要高估你对我的价值。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我手下可有几十个人可以接替你的位置。宇宙大帝制造了几百万个新种,但只有一个帝皇。”
他将罗登丢回了露台上。“滚回你的部队去吧,做好出发准备。”
罗登揉了揉脖子。“遵旨,陛下。”
死亡之首向前靠了一些,想要听清楚这场对话的最后一个词,但他的披风出了岔子:这块红色的破布从他的盾牌处慢慢滑下,逐渐散开,最终在椽子之间晃荡了起来。死亡之首正想把它收上来,却发现罗登已经发现了他。只见这位五面怪将军一把拽过披风,死亡之首便一头摔了下来。当他重新抬起头时,希农的触手已经像保鲜膜一样黏在了他的身上。
希农将死亡之首举到空中,像是在寻找水印或是品牌标志。“看看我们找到了什么?隔椽之耳,你叫什么名字?”
“还是保持匿名为好,是吧?”
罗登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位佣兵,很高兴有人转移了希农的注意力。“你是怎么进来的?”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你们的后门没关,我以为这是在邀请我参加你们的派对呢。”
“你倒是挺有幽默感的。”希农说,“也许这里的‘重’力能让你更清楚地认识到你的处境的严‘重’性。”
他将死亡之首丢下了露台。
虽然这位赏金猎人的自由落体在几秒内就结束了,但整个过程仍然可以分为一个个瞬间与片段。他的感受大致是这样的:悬浮在空中时他还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接着,他感到重力突然发生了倾斜,立刻下意识地挥舞起了手臂;再者,一阵热浪席卷而来;最后,他看到一片凌乱的地面正翻着筋斗逐渐向他靠近。他撞在了一艘三叉戟的挡风屏上,落入了驾驶室中,最后终于在驾驶座的控制面板前停了下来,失去了知觉。
希农一脸悲伤地望向了自己造成的损害。“来个人立刻修好这艘三叉戟。”
“那个入侵者该如何处置?”
“把他带到审判室接受审讯……如果他还活着的话。”
哈克希安再次出现在了露台上。“希农陛下,我们侦测到一艘超空间飞船正在朝这里驶来。”
“它在接近轨道?第一批三叉戟不是已经全部被传送到‘奴役者号’ 上了吗?把它标记为敌对目标,但要把飞船里的人带给我,不管他们是谁。我想知道他们是如何了解到这个基地的位置的。”他转过身来对罗登说道,“这是一个预兆。好戏开始了。”

被窃的汽车人超空间飞船上:
“我在酸雨星的轨道上侦测到了三个物体,它们的体积非常大,有三十多千米长。也许是战舰?”
“也许吧,再飞近点,尝试与他们建立联系。”
“我已经试得快让我的信号发送器当机了。他们根本就不想与我们建立什么联系。”
“这可要命了。”
“等等。我发现有六艘小型舰艇正在接近我们,如果继续保持目前的航线他们会与我们相撞。”
“立刻打开防护罩!”
“我们可没有什么‘防护罩’!”
“那我们到底有些什么?让所有武器都瞄准那些——那些……”
“三叉戟!”
“我在船身上找到一个炮眼和一些光子能量源,但也只有这些了。”
“你的意思是我们要靠这两挺小炮去对付一整支攻击队?好吧,还有握手言和的机会吗?”
“他们仍然没有回应我们的通讯。该死!他们已经开火了。”
飞船一个突然转向,躲过了射来的激光。在驾驶室下,一座形单影只的炮台开始向敌人回击,三叉戟部队立刻散开了阵型。
“标准的五面怪战术。他们会分成两组从不同的方向夹击我们。”
第二轮激光在飞船的下腹部打出了几块斑点,还轻轻地带走了一个推进器。爆炸开始在飞船内部传播开来,从一道道裂缝中不断向其他部位侵蚀。烈焰在底部甲板上翻滚着,对着墙壁一阵拳打脚踢,又沿着楼梯间急匆匆地向上窜去。在隔热屏障与真空隔板迅速落下以遏止火势后,大火终于在走投无路中渐渐熄灭,为飞船下半部留下了一片铜黑色的迷蒙。
激光炮台勉强地转向一艘正在撤退的三叉戟,瞄准,开火。这艘五面怪飞船在被击中后猛烈震荡了起来,在旋转中失去了控制。
“漂亮!打中了!等等,见鬼了——它正在撞向我们!快,赶紧回避!”
“太迟了,我们完了。”
一阵巨响,超空间飞船爆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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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疼吗?”
“不了。呃,只有说话时才有点。还有,走路或者思考时也会。好吧,仔细一想,的确是有点疼,非常疼,一直都很疼。”
转速音试着在电路板上伸展了一下身子。这是一块反光的长方形实用金属制品,看上去更像是一张针床 。一堆整齐摆放的监视设备用一段三角函数波形记录下了他的这番动作。“我想你也是时候该来看望我了,我还以为你把我丢一边不管了呢,或者你已经帮我在下一班恒星驳船上预订好位置了。”
“嘿,我不是来给你操办‘归天仪式’的!”
夸克笑了,拉过看望者专用的座位坐了下来。转速音的情况看起来相当糟糕。他在与六面兽的激战中被一枚榴弹击穿了胸部。他的机体外壳满是皱痕,像是狂风抽打下的大海。昆虫形机器人正趴在他的伤口处缓缓地进行着修复工作。
病房一如既往地沉寂着。它笼罩在一片令人厌烦的变速齿轮声中,只是这些噪音刚好不在变形金刚的听觉范围内。其他的病人也躺在与转速音身下的那块类似的电路板上,身体与病情监控系统相连。这个系统会在病人的病情突然恶化,扫描仪上宝蓝色生命线的斜率突然下降,或者机油泵突然停止跳动时向急救员和他的另外两位资历较浅的医官,搜索和救援发出警报。
与正在安逸中慢慢腐朽的地下管道和荆棘密布、幽暗恐怖的汽车人基地不同,汽车人医疗中心一号内部十分宽敞,而且遵循着极其严苛的卫生规范。这里的一切都是洁白而整齐的:五间主病房、一间加护病房、焚化炉、等候室、行政办公室与配有生命维持器的地下室,就连放着低温静滞舱与废料捣碎机的停尸间都像是披着一层泛光的奶油色外套似的。
夸克向弹药点头问好,这位汽车人伤员已经失去了他的两条手臂。在病房的远端,黄褐色的树脂玻璃后,他能看到急救员正坐在办公桌前。他正和补天士说着什么,可能是关于在建的新病房,也可能是建造第二座医疗中心的计划,这样就能让这座医院的称谓里的“一号”有了意义。夜巡也在那里,他一会儿按按自己的指关节发出一阵咔咔的声音,一会儿又阅读起了钉在墙上的报告,一会儿又拨弄起急救员桌上的铍制注射器:他看起来像是很无聊。
“那么,转速音,你是怎么打发时间的?”
这位汽车人炮手指了指自己惨不忍睹的双腿,“我也没什么可做的,是吧?除了打听些小道消息或者八卦新闻外,其他时间我基本上都在为自己哀悼。”
“这么说,是和平常一样喽?”
“扎心了,夸克。”转速音向他的朋友身边凑了凑,“嘿,看那儿,看到夜巡了吗?他不是在音速峡谷吗,什么时候被调到这里了?”
“他是和我一起步行到这儿来的。”
“哦,这样啊。那你知道‘化身号’ 擅离职守的事吗?”
“这是老新闻了!大漩涡说在‘冲突事件’ 后他就已经开始考虑解散的事了 。”
听到这些,转速音的脸色消沉了下来:他可能要因伤掉队很长一段时间,但等到自己伤愈时也许外面的世界早已变成了另一幅模样。他恳请夸克把椅子挪得再近一些,“好吧,我还听说了一件事,而且是个机密。”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来吊起夸克的胃口。
“是什么事?”
“倒退回来了。”
“什么?!”
转速音吓得像是触电了一样,“轻点!轻点!你叫得这么响连通天晓都听到了!”
“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了呢!”
夸克的思绪回到了2005年。那时,汽车人的神学家自发开展了一项名为“跨界互动”的项目 ,旨在将各个平行宇宙桥接起来。研究进行了许久,但一年后,突然降临的宇宙大帝吞食掉了月球基地一号,让他们所有积攒的成果都付之东流了。倒退被列入了“阵亡”名单,或者说是“无法救援”,具体是哪一种取决于悼念者对全维度时间旅行的理解。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他是‘怎么’回来的?究竟发生了什么?”一个个问题接踵而至。这颗炸弹的确造成了不小的波动,这让转速音十分高兴。
“直接去问他本人呗,他就在那里。”
一名夸克不认识的陌生人正坐在弹药旁边的电路板上。虽然他身上没有可见的伤口,但他的身上接着的医疗设备却比其他任何一个病人都要多。他的身体像是由许多稀奇古怪的金属材料组成的混合物,让人搞不清楚究竟是哪种风格,就好像他的机体曾经经历过无数次的重构与美化似的。唯一显得老旧的只有他的脸:面颊上布满了缺口,面罩也磨损严重。
“倒退?是你吗?”
“嗯,你好,夸克。”
“抱歉,我——我刚刚没认出你来。”
“在旅行的过程中,我几乎换了一身崭新的机体。我身上的这些配件与碎片都来自各个平行世界。算是纪念品吧,你可以这么称呼它们。估计每一个平行宇宙都在我的身上留下了它们各自的印记。”
“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大约三周前。我当时正在几个相似的宇宙之间快速移动——我把它们叫做‘平行世界’ 。但我在每个世界中只能停留几分钟,快速且高强度的相位切换让我有些应接不暇。我记得在其中的一个平行世界里,宇宙大帝将一根手指戳过了太空桥,像竹签一样把猛大帅串了起来。”他用他的手指和一圈电缆笔画了一下他描述的场景,“接着我就转移到了另一个平行世界里的地球上,里面有另一个完全不同的猛大帅,而且在这个世界里,擎天柱,而且是那个原版的擎天柱,在2009年被复活了。”
夸克翘起椅子好奇地又向前凑了一点,手腕悬在在膝盖间。“那你在跳跃到这里之前你是在哪个宇宙里?”
“其实那里与现在的这个很相似,只是那里有个超级擎天柱的复制体在到处乱跑,此外红色警报也被宇宙大帝抓住了。”
“这真是太奇妙了。我还想问一下,你是怎么知道自己现在回到的是原来的那个宇宙呢?都已经过了七年了。”
“实际上,从我的角度来看,从第一次相位转移开始算起已经过去一个多世纪了。对你们来说,2005年与2012年之间的时间线是按直线前进的,但对我来说,时间线有时会突然来个直角转弯。要回溯我的每一个脚印可不简单哦。”
“那么你是凭着自己的意愿回来的吗?”
“不,不是,我无法自主选择目的地。感知器把我的旅行比作回声:他认为我在离开初始相位时一下子跳得太远了,所以得花一百多年才能重新反弹回来。我最后经历的几个平行世界非常的相似,里面有很多一样的历史事件。”
“那么,你已经拜访过,怎么说呢,几千个不同的平行宇宙了,而且每一个里的变形金刚队伍都各不相同。我想知道它们之间有什么共同点吗?”
倒退停顿了一下。“嗯……我记得在绝大部分中都有宇宙大帝吞噬了塞伯坦的情节。”
“我猜我们的这个世界算是个幸运儿了。”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你真的以为我们就再也不会见到他了吗?”倒退笑了起来,“开个玩笑而已,夸克。”
“好吧。不管怎么样,你看起来气色不错。”
“那是因为他的身体根本就没什么问题!”转速音不爽地说道,“他在这里只不过是因为感知器不敢让他离开他的视线罢了。”
“他们想在我身上做些测试免得我突然又跳跃走了。说不定这里还不是我真正属于的那个宇宙呢。”
“这真是太奇妙了。”夸克的又把这句感叹重复了一遍,然后转身看向转速音。
“哎,你终于注意到我了。我虽然没去过什么有机形态的塞伯坦,也没见到过什么‘终世之末’ ,但这并不代表和我聊天就很无聊啊。”他停顿了一下,“哎,也许的确很无聊吧。”
“别抱怨啦,我给你带了个礼物。”
在确认急救员还在和补天士说话后,夸克打开了他的护胫,从中拿出一只没有标签的圆柱体容器放在了电路病床上。
“高纯!”转速音激动地叫了出来。
“嘘!如果让急救员听到了话我可要被送上军事法庭了!”他笑着看着转速音拧开了瓶盖,“我可是带着这玩意儿偷偷混过救援的检查的。这应该能补偿你错过了阅兵式的遗憾了。”
转速音打开了他的面罩,狼吞虎咽地喝了起来。“就在明天,是吧?这可是‘方舟号’发射以来规模最空前的盛况,结果我却只能在三千米深的地下被医用扫描仪栓着哪也去不了。”他把饮料放在了病床的边缘,“真希望我也能参加啊。”
“哎,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如果领袖采纳了镇天雷的意见,这场阅兵式根本就不会办。”
“你会去吗?”
夸克注视着在转速音下巴上缓缓流下的一滴能量油。“嗯,是的……但这只是因为我是杯子小队的一员,我要履行职责。”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放在心上。你还是去吧,玩得尽兴点。不过要保证别让大家忘记了我们这些伤员哦。”他伸出拇指抹过嘴边的能量油,“记得在补天士来的时候替我起起哄啊。”
夸克站起身,将椅子放正。“阅兵式结束后我马上就会再来看望你的。”他刚走过急救员的办公室就听到一阵喊声从病房传来:
“夸克!多谢你的高纯!”
现在读起来突然发现这一段和MtMTE里合金盾聊自己和警车的往事结果一旁的发条吃醋的场景有点类似XD

百夫长感觉到火印烙铁正在撕咬着他的胸部装甲,愤怒的火花在接触点上跃动着,升起的浓烟将他的机体笼罩了起来。下面的一百名汽车人正在礼貌地向他鼓掌,其中一些正低头注视着双脚,而另一些则看向了大厅外的瓢泼大雨。
他希望这场汽车人授徽仪式永远不要结束。在一生中,这是他第一次感到自己的功勋与贡献得到了他人的认可。他不再是什么老古董了,他为了消灭威震天而付出的牺牲(对他来说这发生在一个礼拜之前,对其他变形金刚来说则是在二十四年前)不会再让他感到自责与羞愧了 。他看向了其他汽车人,他的新伙伴们,数起了他们胸前与二头肌上的红色标志。他熟悉的那几张面孔(刀刃、机器恐龙、千斤顶和救护车的小队)正站在前排。虽然其他的那些面孔对他来说仍然有些陌生,但他坚信这种情况很快就会改变。
通天晓关闭了烙印机,挥起手驱散四周的烟雾。
“百夫长,以最高指挥部授予我的权力,我在此欢迎你加入我们汽车人的行列。这场汽车人授徽仪式后,你将承担起‘将生命视作最宝贵的馈赠’的责任,你将牢记‘自由是每一个智慧生命体的权力’的信念,你将恪守‘为了守护无辜者而战斗直至牺牲’的誓言。”他停顿了一下。这让台下的人群松了口气,他们还以为通天晓要把汽车人法典里剩下的二十八章都背诵一遍,“你的加入让我们倍感荣幸,百夫长。愿你的涂层光辉永驻,愿你体内的电线永不短路 。”
台下最响的掌声来自钢锁和他麾下的机器恐龙,但其实,其他站在前排的变形金刚(银剑、大黄蜂、阿尔茜、笑面狼、黑檀和弹簧)也欢呼了起来,毫不吝啬地表达出他们对百夫长的赞许。
通天晓拿起仪式瓶 。“我们中的每一人都捐出了自己的一部分机油注入了仪式瓶里,这将使你在道义与油脉上都与你的同胞紧密地团结在一起。一旦你接受这份馈赠,那就意味着你在此宣誓将永远拥护汽车人法典。”
百夫长将粘稠的油液从他手腕处的一个小孔中倒了进去,他的身体在冲击中颤抖了起来。人群中再次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之后便四散而去。钢锁迈着沉重的脚步来到了百夫长身边,其他机器恐龙也紧随其后,在这位最新加入的汽车人的背上友好地拍了一巴掌。
千斤顶站在一旁,将自己的工具腰带向上提了提,然后便看到幻影正在悄悄地走向正在耐心地折叠着烙印机的通天晓。他们之间隔着一群吵吵闹闹的汽车人,这让这位工程师听不清楚他们的谈话内容。他只看到通天晓皱了皱眉头,然后就领着幻影走向附近的一间办公室。
“刚刚发生什么了?”探长问道。
“我觉得派对的气氛持续不了多久了。”千斤顶把救护车叫到了身边,“幻影来这儿是来做城市状况评估的,是吧?”
“是的,对此我很抱歉,老千。我只能说我们还没作出最后的决定。”
办公室的门打开了,幻影像雷电一样穿过人群找到救护车:“好了,老救,我们该走了。”
其他汽车人察觉到了异样,停止了交谈。除了钢锁,他还在和百夫长热烈地讨论着“老水桶头” 的话题。
通天晓斜靠在门框上,一直等到机械恐龙完全消停下来后才开口说道:
“各位汽车人,”他说道,“我有些坏消息要告诉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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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
但这片黑暗却又鲜艳得令人头晕目眩,闷得令人喘不过气来。
这个世界里的时间不会流逝,没有渐进的发展,也没有点到点的跃动;这里没有“因”,只有一个接着一个的“果”;这里的前生与来世之间也没有界线。
啊,找到了,就在那里:那是一个奇点,有光线从裂缝中进入了这个世界。
和光线一起进来的还有声音,微弱但持续。黑暗渐渐褪去,光开始逐渐拥有色彩,而色彩又赋予光以形态,而声音又让形态变得更加清晰。
他的听觉渐渐恢复,并成功地将耳边的噪音识别为了词语。眼前的一个个形态整合成了一幅完整的画面,耳边的词语则成为了画面的一部分,接着,突然之间,死亡之首终于想起了自己的身份与现在的处境。
他的手腕被电子手铐铐在了一起。一名五面怪看守正用一根顶端系着钢制套锁的杆子把他拴在了地上,让他无法爬起来。他努力地抬起头,涂白的金属锁链立刻狠狠地咬了他一口。终于,他看到了希农,他正在一座指挥台上方悬浮着。
“我不会再问你第二遍了。”这位帝皇说道,“你和他们是一伙的吗?”
死亡之首将头扭向了另一边。这间“审判室”(算是吧)是由一座装满鲨鱼精的死亡深渊、数排空空如也的观众席和一张审判台组成的 。在他附近,罗登将军与一个和他长得很像的五面怪正在维护一台生命维持器。这组光洁的机器中装着三只透明的球体,它们正悬浮在浅绿色的液体中。每个球体中都有一个黝黑而娇嫩的大脑模块,像是被切成丁的肉粒一样。
希农的触手在死亡之首的脖子后留下了一条狭长的疤痕。“我看得出来你根本没在听我说话,但你要知道现在可是生死攸关的时刻。我之前的判断是有些草率,我以为你是塞伯坦人。但在仔细观察后,我就不太确定了。你的做工太粗糙、太简陋、太‘难看’了 。”
“这些对于一只长着五张脸的鸡蛋来说太奢侈了,嗯?”
希农一把抓起死亡之首头上的角,逼迫他看向他那满是怒气与杀意的眼睛。“我跟你说实话吧,即使你把我想知道的情报都告诉了我,我仍然会杀了你。我可以让你死得很痛快,没有痛苦,不过我在处决犯人时一直都这么说。”
“我叫死亡之首,一名自由职业维和者。我的雇主让我来这里探查这颗星球。”希农看了看守者一眼,让他松开了套锁,好让死亡之首能够重新站起身来。“我是搭了趟便车来到你们的基地的,出去之后我就会向出价最高的人揭露你们恶毒的计划。”
“就这些?”希农问道。
“没错。哦,还有一件事:赶紧把我放了,否则等我挣脱这些枷锁我就一个个按照拼音顺序杀光你们所有人。”
“真是自欺欺人,死亡之首,我都不屑亲手杀死你。”希农用一根触须环住了他面前的这位机械生物的脖子,将他举到空中,“昆塔克斯将军?刺穿他。”
这位与罗登长得极其相似的五面怪夺过一把三叉戟 ,猛地刺入了死亡之首的胸部。这位赏金猎人倒下了,但他没有尖叫,连在昆塔克斯拔出三叉戟并随之带出了一大片浸透着机油的内部电缆时也没有。他紧抓着地板,尖刺又一次击穿了他的装甲,第三次,第四次。
罗登在一旁鼓起了掌来。
“幸好这家伙不是塞伯坦人。”在最后一次刺入后,昆塔克斯并没有拔出那把凶器,而是让它留在死亡之首的伤口里任它左右摇摆,“否则我们要挨个儿给这家伙来一套这样的大礼才能压制住他。”
死亡之首掀起了一块光学镜的护板,看到了自己暴露在外的内脏。
【+++正在进行损伤评估+++启动内部修理程序+++】
他能清楚地感受到身上的每一块伤口、每一根断裂的电缆与每一处碎裂的液压系统。他小心翼翼地放出了体内的一部分机油,等到它们在他背后形成了一片闪亮的油池后便立刻关闭了输油线路。为了减轻痛苦,他又选择性地关闭了一些辅助系统,最后合上了光学镜护板,让极其先进的伺服电动机开始进行内部修复工作,重新将他的这身毁坏的机体拼接起来。
“血腥暴力看够了吧,”希农对一旁围观的鲨鱼精说道,“现在该回去完成你们各自的任务了。昆塔克斯,罗登,继续留在后面去启动其他的生命维持器。”
罗登弯下身子看向了其中一台维持器。“希农,我们真的需要这么大费周章地搬运这三个东西吗?”
“赛威克斯 、约鲁普 和瑞克尼亚都是功勋卓越的老战士,他们在重新修订过的五面怪等级体制中的崇高地位是毋庸置疑的。只要我们还能够靠这些机器来维持他们的生命,那这就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
罗登皱了皱眉头,然后站到了希农身边的审判台旁。如果我在战斗中失去了整个身体的话,罗登想,我可不希望醒来时发现自己正在一个装饰用的玻璃球里,我可不想一直靠刺激冲击与能量增幅来维持生命。这样的存在太脆弱了,简直是对生命的讽刺。
他知道这段历史。赛威克斯、约鲁普和瑞克尼亚在2008年的那次对塞伯坦的进攻,也就是那场失败的“塞星战役” 之后就落得了现在这幅模样。是他亲自派人把他们回收到了这座基地里:他派遣了数波隐身回收队才将所有垂死挣扎的五面怪从地球与塞伯坦都援救了回来。那些低于修理门槛的士兵,换句话说,那些即使修好了也无法再上战场的部队则被派来协助建造他现在所处的这座水下基地。在塞星战役的最后(当昆特森星开始渐渐滑入时空裂隙中时),前任帝皇,克拉迪基大帝,以及他的那位诗圣国防大臣赛威克斯连同一群君主主义骨干分子登上了最后的运输船,准备逃跑。
不幸的是,克拉迪基高估了星球的稳定性,昆特森星在他的飞船撤离前就爆炸了。
当他想到那位迂腐的帝皇被撕成碎片的样子时,罗登脸上掠过了一丝笑意。而在搜救队发现那艘正在宇宙中漂泊的逃生飞船的碎片时,已经找不到任何足以挽回克拉迪基大帝生命的东西了。不过这并不是说他有搜索得多么仔细。
而其他人,比如赛威克斯,就相对来说要幸运那么一点。诚然,他的身体的绝大部分都在重力井中被强大的引力从他那泡泡状的内骨骼上像剪羊毛一样被扯了下来,他的大脑模块也在吸力的作用下从大脑中脱落了,但至少他活了下来。罗登只把像赛威克斯一样的谄媚者带了回来,这样他们就会在希农那里多为自己美言几句,好让帝皇认为他操办的这次回收计划是值得的。也的确如此,在这之后他很快晋升到了将军军衔。
至于约鲁普和瑞克尼亚,好吧,他承认他对他们俩还是有些勉勉强强的敬意的,至少他们的战术水平还算不错。约鲁普是那场惊天动地的艾贝克斯伏击战的直接策划者,他在那场战斗中几乎消灭了塞伯坦军的一整支分队 ;而瑞克尼亚则是他手下的一位校官。当战斗形势突然发生转折后 ,五面怪部队就只能灰头土脸地撤退回宇宙中,准备与中央舰队会合。他们抛弃了所有的伤员,任凭他们在战场上锈蚀为废铁。至少要等到风声过了之后,他才能派遣一支小规模分队在不被发现的前提下潜入救援。最终,他们找到了约鲁普、瑞克尼亚和一批步兵,只是他们的身体都已经消失了。
希农,这位自称是五面怪的救世主的新一任帝皇最终决定将赛威克斯、约鲁普和瑞克尼亚转移到可移动式生命维持器上。罗登知道其中的原因:希农把他们看作是他的私人顾问班子,毕竟他们在各个方面的才学对他来说是有利用价值的。每当他们三人又开始嚷嚷说想要一具新的身体时(这样的抱怨最近越来越频繁了,因为“货物”很快就要准备完毕进行分发了),希农,或者他的新宠,那位精于溜须拍马的昆塔克斯将军,都会告诉他们说要继续耐心等待,等待更合适的时机。也许正是这样厚脸皮的承诺才没让像约鲁普与瑞克尼亚这样曾经不可一世的战士不堪受辱地要求给他们个痛快。
扬声器里传出约鲁普那单调而扭曲的声音。“我仍然不理解你为何老是要关闭我们的声音合成器。你不能总是这么任着性子一会儿让我们闭嘴,一会儿又让我们说话。”
“除非我有问题需要你们回答,否则你们的话就完全是多余的。”希农打断了他,“我们现在需要尽可能地节约能源。还有,顺带提一句,你可没有任何发牢骚的权力,副官。”
“我就是想问一下我们今天怎么突然被搬出来了?”
“希农陛下!”哈克希安冲进了审判室,“我们已经成功捕获了那艘超空间飞船。”
“有找到船员吗?”
“找到了三个,我们已将他们带回基地了,不过飞船的爆炸让他们暂时昏迷了过去。”哈克希安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罗登和昆塔克斯,“指挥官,他们看起来像是塞伯坦人。”
“什么!马上带他们来见我,快!”
哈克希安打了个响指。看守者用一根杆子拴着三个一摇一拐的霸天虎走上前来。
“你的‘预防措施’都到哪儿去了?”罗登质问道,“我们在这片荒凉的海底呆了四年,足足四年,就是为了让塞伯坦人失去戒心好来一次出其不意。然而,看来他们早就知道我们在这儿了。”
“这可能只是个巧合。”
“我从不相信巧合,而且我觉得你也不相信。如果领导模块持有者已经发现了我们的位置的话,我们最好立刻行动。”
“塞伯坦人的确可能怀疑我们正躲在酸雨星上,”希农说,“但现在看来也只是怀疑而已。要是他们真的知道我们在这里,为什么会只派三个人来对付一整支军队呢?你能让他们重新恢复过来吗,哈克希安?”
“恐怕很难,陛下。他们三人的机体都受到了很严重的内部损伤,已经陷入了彻底的关机状态。换句话说,他们的大脑模块已经完全停止工作了。”
“看来事态的发展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控制范围,我们不得不采取措施了。罗登,让所有部队在五分钟内整装完毕。昆塔克斯,让所有部队登上战舰。我们在十分钟后出发。”听到命令后,两位将军从不同的出口离开了审判室。
“陛下,我该怎么处理这些塞伯坦人?”
“把他们带到菲拉克斯那儿去,我有个好主意。”
死亡之首听到了五面怪离开的脚步声。他看向天花板,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把歪斜着的三叉戟的长柄,这让他意识到现在自己已是孤身一人。也许他就这样被那些五面怪丢在了这里,等到一个路过的看守过来一脚把他踢进一旁满是鲨鱼精的死亡深渊里。
他需要让一切重回正轨。
但首先他需要修理好自己,然后就可以逃回塞伯坦,把这份价值连城的情报卖给那些变形金刚。他开始计算自己能为此拿到多少赏金,这也成为了唯一支撑着他的精神动力。
他猛地将三叉戟拔出,一瞬间火花四溅。一阵剧痛涌来,他下意识地闭上了光学镜忍着没有叫出声,但当他重新睁眼时,却看到希农正站在他上方,一脸得意地坏笑着。
“我知道你没有死,赏金猎人。”
一道激光又一次撕裂了他尚未痊愈的伤口,死亡之首不禁叫了出声。
“现在死了吧,嗯?”

红色警报正独自站在主平台的边缘处。这里被称作迪奥西斯 ,一座露天竞技场,虽然它的结构边缘已经磨损得崎岖不平,但作为一处集会场所它还是能够胜任的。在几个小时内,铁堡的汽车人部队就会把这个地方填个满满当当:95%的抵抗军都会集合在这里,上至最高指挥部,下至前线列兵,像普通士兵一样组成一个个线列步兵团与方阵,摆出接受检阅的姿势。这就是他在过去的116天里精心策划的盛会,也将是他的从军生涯中最重要的一部分。
他有些害怕。
他扯了扯自己的鼻子,又顺势拉了下嘴巴。他已经将这座竞技场检查了上千次,在脑中勾去了每一处诸如高台或是墙体裂缝的安保盲点与薄弱点:任何霸天虎狙击手可能借机对着领袖的脑门黑上一枪的地方。虽然当他想到自己的安保部队在人群到来后会散开警戒时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些,但他脑中还是会时不时出现一名机器昆虫正在将十字瞄准线的中心对准在汽车人领袖前额上的画面,而如果真的出现了这样的情形,那他再想反应过来就太迟了。
当然,他已经采取了大量的预防措施。位于C翼的通讯总部在最近几个星期里一直在向外界发送着假情报,将精心打造的虚假对外政策传达给了所有希望得到它们的人(内线、卧底、叛徒,甚至那些已经半截身子入土的饥饿者,那些还在机械痴呆症、电路熔毁、铬中毒综合症或是金属抽动症中苟延残喘的塞伯坦人)。他们还特地使用了那些或多或少地被霸天虎监控着的频道。如果他成功了的话(每当他顺利完成任务时他都会感到一阵自豪),那么现在敌人的部队应该在搜索斯坦尼克斯的熔池,寻找着根本不存在的抵抗军隐蔽点。
他查看了一下身上的时钟,跳到了地面上,在一个巨大的汽车人标志顶端的鸠尾形图案附近绕起了圈子。在他面前的是这里唯二的两个出入口之一。它正被笼罩在微弱的蓝色灯光下,像是蒙着头纱,显得十分昏暗。这条通道直接地将迪奥西斯竞技场和汽车人基地连接在了一起。很快,三千多名变形金刚就会穿过那道蓝绿色的横梁来参加这场盛会。
他听到了一阵脚步声,转身望向声音的来源。清脆、简短、有规律——一定是警车。果然,这位运筹帷幄的战略家出现了在主平台上,一块数据板正在他的大腿上打着节拍。他一脸严肃,眉头紧蹙,但他其实一直都绷着脸,也许是因为他嘴唇的两角更容易受到塞伯坦的重力的影响。
“汇报一下的进展吧,红色警报。”
“四小时后再来问我吧。要是这次阅兵式能完美落幕不出任何岔子的话,我觉得我就可以退休了。”
警车对着自己的数据板笑了,他环顾了竞技场,就好像这是他第一次关注到场地的大小似的。“2987名汽车人 。你觉得这里够大吗,能把大家都塞进来?”
“逻辑问题该你考虑,我的职责只是保证所有进来的伙计都能活着走出去。”他打开了他手腕上的通讯器,“你那边还都正常吧?”
“万无一失。”合金盾说道,他正在竞技场远端的一处观众席上,“所有监控摄像头都工作正常,我甚至可以看清楚警车数据板上最小号的字。”
“我相信你们能顺利完成这次任务的,”警车立刻抱紧了他的数据板,“我知道补天士也同样如此。在阅兵式正式开始之前,我会再来找你们的。”
红色警报又检查了一遍竞技场,在脑中勾去了每一处安保盲点与薄弱点……他心里清楚这场阅兵式是不会一帆风顺的。总会有哪里出现差错。

千斤顶的工作室位于汽车人之城的深处,在无数空闲的储藏室和迷宫般错综复杂的宿舍区下方。它是这片纪律沙漠中的一处由垃圾与喧嚣组成的绿洲。当其他城市居民正在地球上跋涉、在山峰与峡谷间探索、在育空地区巡逻、在安第斯山脉上攀爬时,他却始终在这里,或是屈身于一罐罐苍白的润滑脂之上,或是对着计算机屏幕破口大骂,或是拿着铲子清理工作台上的机械残骸,或是在海量的保险丝和热得发泡的电路板里筛选材料。但只有在这里,他才觉得最舒适痛快。
不过今天是个例外。
今天,他正瘫坐在椅子上,双眼无神地凝视着双手。现在的这种感觉他再熟悉不过了:没有人会比他更了解居无定所所带来的那股淡淡的忧伤。他的工作室已经几乎不剩下什么了,零部件与被拆开的机器设备都已被装进了传送箱里(其中包括飞过山的那把可靠的玻璃气体枪、充电器的那只破损的隐形滑翔机以及弹簧的能量液补充包——他一直想借此让自己戒掉纯品石油脂 )。裸露的桌面在灯光下闪闪发光,这让他有些惊讶,但之后又马上是一阵不安。
很快,他就又要踏上征程,回到塞伯坦,回到那个画风魔性而且满是空袭、炸弹、渗透、破坏、战争与灯火管制的世界中去。
也许这样的想法会让人觉得很可笑,毕竟他应该早就对通天晓的那篇爆炸性新闻有心理准备了。“鉴于地球上已不再有霸天虎活动,塞伯坦也急需增兵支援”等一系列原因,汽车人之城将被拆除,变成一堆像他工作室里的那些废旧机械一样的零碎部件。而那些把这里当作家的汽车人则会得到“重新分配”。虽然通天晓已经心照不宣地预先向他提到过这一点,但他仍然无法接受幻影的裁决。也许他心里的一部分,还很天真乐观的那部分一直认为世间的一切都会有个美好的结局。说得好像曾经有过一样。
通天晓说了,这次大规模转移需要相当多的时间,因为要将猛大帅连根拔起并运回塞伯坦可有一大堆的准备工作要做。有些汽车人在对待这件事时要更乐观一些。钢锁已经在第一艘前往塞伯坦的跳跃飞船上订好了位置,急切地想在最高指挥部的圆桌上取得一席之地。整流罩则十分失望,他最近才刚刚向上级发出调任请求希望能转到城市内部工作。探长正在搬运他的杨树,他会把它们种到维特维奇的墓碑与饱受争议的贝勒纪念碑之间。接下来就是那些零碎的行政工作了:这些汽车人是该在汽车人基地还是在德尔斐工作;他们在地球上获得的荣誉军阶在回到塞伯坦后又是否能够继续保留之类的。这些事也都需要花上“一段”时间,但在千斤顶看来,等待是毫无意义的,所以他早已开始打包行李了。
他将椅子推到了最近的一处终端处并登录进了计算机系统。“方舟号”与太空桥的图表很快就都以绿色的线条呈现在了显示器上。
回到了塞伯坦他们会给我派个什么样的工作呢?在档案中心收拾那些破架子?
他的光学镜停在了在太空桥图片下展开的技术数据上。“这样做应该是行得通的啊。”他大声喊道,“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
“没必要一个人在这里自怨自艾吧?”
通天晓的倒影出现在了显示器屏幕上。千斤顶转过身:“别拿我开玩笑了。哎,算了,大家都怎么样了?”
“惊讶、沮丧、愤怒。和你我一样……百夫长甚至都无法相信他马上就要前往另一颗星球了。”
“幻影呢?”
“和老救在一起,已经准备好出发了。如果我是他的话,我是不会在这个时候在这里到处闲逛的。”通天晓换下了他刚刚一直在检查的电子麦克风,“就这样吧。我只是下来看看你的情况的。”他指了指千斤顶背后的电脑屏幕,“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会删除那些数据,可别让霸天虎知道汽车人正在建造太空桥,虽然还只是一座原型体。”
“当然,”千斤顶目送着他的司令官离开了他的工作室,然后压低嗓音,轻声说道,“我马上就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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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汐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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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来很有意思,一定要慢慢看……
凤凰于飞,翙翙其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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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名霸天虎正平躺在手术台上,看起来像是三块被搁在砧板上的肉。这位满身机油的五面怪外科医生,菲拉克斯,正在他们周围曳步而行,像是在一位紧张的自助餐食客,考虑着该从哪里下手。他的双手带着橄榄的颜色,上面涂着一层厚厚的尘垢,像是才处理完上千块内脏,各式各样的污秽都还黏在手上。他戴着一条装满了焊接工具与针形灯泡的头带。在头带下面,润滑油正从他前额上的微小细孔中流出。他先是向五面怪先驱做了一段简短的祷告,接着又对着一本一尘不染的《古经》 (他才刚刚预读完第三册就感到一阵复仇之心涌了上来)副本点了点头,然后,他轻轻地弹了一下指尖的微型手术工具,开始对离他最近的那位霸天虎的小脑展开操作。他移除了一部分的颅骨外壳,戳了一下里面的大脑模块。
那位霸天虎抽搐了起来,他的躯体在起伏中向上跃起直冲聚光灯而去,像是它的内脏想要从这身外壳中冲出来一样。菲拉克斯退却了,直到他和这位霸天虎都平静了下来——他们的牙齿都不再打颤,脊柱重新归位之后才再次走到了手术台前。
希农强忍住了一阵愉悦的喘息声。“我刚开始觉得你的手术有些无趣,”说着,他走向了那具尸体,“但刚才的那番表演倒也算是没让我白等这么久。他是不是已经死了?”
菲拉克斯嘀咕了些什么。由于他没完没了地饮用蓄电池电解液(他是一个酒徒),他的声音合成器的一些部分已经被腐蚀了。他皱了皱眉头,角膜上的一阵抽搐让他唯一的那只功能尚好的光学镜周围的弹性钢铁也起了皱。他把手举在了希农面前,只见一只毁坏的电路球正串在他的手指上。
“非常好。”希农说道,“那这个塞伯坦人的身体呢?你可有完整保留脑部连接电路?”
菲拉克斯又是一阵抽搐,接着又是一阵痉挛。
“很好,下一步在身体上连接新的大脑应该会比拆除容易一些。”
菲拉克斯将刚刚挖出的大脑模块丢到了一边。落地时的电火花点燃了其中的电路,让它逐渐过热,最终被吞没在了一片微弱的火焰之中。

一条黑色的裂口在凯斯山的斜坡之间穿过,像是一张没有嘴唇的嘴,它那扭曲蜿蜒的形状让人以为它似乎是在山体上的几千个相似的凹坑中迷失了方向。意米一直躺在这里,束缚在这片没有牙齿的钢制山体中间。他保持这个动作已经有九百多天了,与他相伴的只有那把架在他手臂上的激光狙击步枪。他的双腿已经因为缺乏运动而僵硬得失去了知觉。在很久以前,在无法移动带来的痛苦之中,他已经彻底忘记了什么叫做“舒适”。
但是,作为一名忠诚的微型战士,他对自己现在的处境毫无怨言。毕竟,他是自愿参加这项任务的。补天士在向他介绍任务情况时已经说得非常清楚了:这是一项极其危险的任务,他甚至可能因此丧命,同时还需要长时间保持紧张的静止待机状态。此外,在任务的过程中,他很可能会感到疲倦,感到孤独——他在任务完成之前禁止与他的队友进行任何联系。
好吧,这听起来的确非常糟糕。但是,如果任务目标是……刺杀惊破天的话?
他毫不犹豫地接受了。
他再次通过瞄准镜望向他的目标,但看到的景色还是那副熟悉的模样:暗黑山的东麓(虽然在近五十千米外,但在光学增强装置中显得近了许多),肮脏的蓝色墙壁,巨大的霸天虎标志,汞合金制成的走廊和武器,以及一扇扇大门。他对附近的每一处山脊与山沟都了如指掌,仿佛身下的大地是自己的性伴侣一样,但在此之中,他最最熟悉、最最清楚的地方无疑是那扇在惊破天王座室前的巨型树脂玻璃窗。
这扇窗户是典型的海莫里斯式设计实例,其采用的玻璃材料即使是在最强烈的火炮轰炸下也不会有丝毫的动摇。每一处联锁的板条都被一组弯曲的钻石形树脂玻璃板结构加固着。但即使如此,其中仍有一处瑕疵,这也是它唯一的弱点,唯一的微小结构缺陷:只要子弹从正确的角度射入,那就可以击穿其中的一块窗格。
意米的整个任务的成败全看这关键的一枪。惊破天的头颅必须被框在这片倾斜着的格栅结构中的合适位置才能使那一发神奇的子弹贯穿这层屏障。
而问题是——他在蹲守了九百多天后也终于确信了这一点:惊破天几乎从不离开他的王座;他只是在黑暗中虚度光阴,迷失在无尽的思绪与白日梦之中。至今为止,意米只看到过惊破天的前臂与手指的轮廓。
意米经常会想他的目标究竟在思考些什么。他是不是正在脑中制定一份能够实现他的邪恶野心的疯狂计划,是不是正在构思一份能让霸天虎完全取得这场战争的胜利的浮夸阴谋?还是说他正在幻想中屠杀着他的敌人或者在收揽他们到自己麾下以完成他的霸业?还是说他正在为一些其他相对来说较为细枝末节的事情担忧,比如说在缅怀失去的战友或是在总结一生中为了争权夺利而做出的牺牲?还是说他只是太害怕或是太无聊了才不敢或是不想走出他的内室?
别想这么多了,现在已经快日落了。又到了练习时间。他靠向了他的肘部以获取更好的视野,调整好步枪的瞄具,将准星对准王座,脑中浮现出了当他扣下扳机之后枪托因后坐力重重地砸向他的肩膀的画面。即使他现在开枪,也不过是浪费一发子弹罢了。从这个角度射击,激光会被玻璃完全弹开,根本伤不到惊破天分毫;同时,它也向附近的至少一半霸天虎部队发出了一段广播:这附近正躲藏着一名汽车人狙击手。
练习结束,他又躺在了步枪上,摇了摇头,继续等待机会。或许,还要九百天。

夜巡趴在自己的前臂上,双眼盯着桌面上的小球,心中满是忧郁与乡愁(这并不是说这两者是完全没有交集的)。那只唯一尚存的灯泡将一道扭曲的微弱光线撒在了小球的上半球上,将颜色呼入球体的核心之中。在他身旁的电脑屏幕上,一个汽车人标志正在闪烁着,标志下面显示着“紧急通讯”的字样。他完全迷失在了自己的专注中以至于房间外的那些吵闹声在他耳中都像是遥远的低语似的。看来他门外的这条走廊是前往迪奥西斯的一条近路。
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夜巡?我是双头人。我觉得你的门可能卡住了,控制面板没有响应。”
夜巡收起小球,将它放回胸中。“我这边没有问题啊。”他一边回复,一边解除了门锁。
当门缓缓打开时,双头人还在用他的枪管按压着门外的压力控制板。
“啊,终于找到你了。我在电脑上呼叫你半天了,你没收到我的消息吗?”
“我的终端坏掉了。”他注意到双头人没有穿他的隐者战士外壳,默默地思考起了其中的原因,“找我有什么事吗?”
“来看看你是否也要前去参加阅兵式。最高指挥部为你留了一个特殊的位置。”
“我不去。不过谢谢你顺路来告诉我。”
“你真的不去吗?好像每个汽车人都去了啊。好吧,几乎每个——他们也为长牙留出了一个特殊的位置。”
“我受不了这种大场面,真的。另外,我还有一些重要的事要处理,一些案件。”
“我知道了。我只是想告诉你大家都还记得你,而不是把你忘在这里了。”
夜巡再次锁上门时,双头人临别时的话语还在他的耳边萦绕。他走向房间里的计算机终端。单独一个汽车人他还能应付得过来(大概吧),但一大群他就力不从心了。而且他还有其他迫切需要关心的事:在四个小时,即阅兵式结束后,最高指挥部就会再召开一次会议,在会上,补天士会向他解释他的这次调任的真正原因。就让其他人拿着闪闪发亮的武器,带着灿烂明朗的笑容,站成整齐划一的队列去接受审阅吧。既然可以一个人待在房间里躲藏在一只裸露的灯泡下静静琢磨补天士暗示的“任务”具体内容的话,那为什么还要浪费时间去和那些汽车人权贵象征性地握手呢?

现在才刚刚拂晓,但半座竞技场已经被塞满了。
汽车人像源源不断的水流从竞技场的入口涌入,又在一个巨大的池子里汇集起来。合金盾正在观察塔中,根据红色警报的每一次指示调整秘密摄像头的位置。六座激光炮台正在走廊与主平台间徘徊着。它们下降高度时看起来就像是滑雪缆车,一根根炮管正在逐渐升起的太阳下闪烁着光芒。这片主平台有整座竞技场的五分之一那么大,只是现在上面除了一座孤零零的小讲台之外什么也没有。
红色警报的警卫部队成员就在门外巡逻,腰间都别着武器。而那些“隐形安保” (使用刹车的“回避技术” 弯曲光线使得自己无法被发现的警卫)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光线中的一段波动、空气中的一处间隔透露出了他们的位置)。
警车大步穿过主平台。他知道这样从众人面前经过有些尴尬,于是赶紧躲入了主平台侧翼的阴影中。他是完全信任补天士的,但他不知道如果没有他这么卓越的组织能力,这次阅兵式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看到机关炮正在清点科技队的人数;脑袋似乎在冒烟的红色警报正在与他手上的通讯器斗争;六面骑士正在无聊地切换形态;呜隆隆正充满自信地大步穿过人群。
这么多熟悉的面孔,但只有极少数能算是他亲近的朋友。
他真正的同伴,那些与他共患难了无数个春秋的同伴,现在大多都驻扎在数光年外的汽车人之城之中。他们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回到这里:幻影现在应该已经把对汽车人之城的裁定书提交了。他摆弄起了自己的数据板,希望能借此阻止自己去想象千斤顶、爵士还有其他汽车人脸上的气馁与失落。他是五个投票给关闭汽车人之城的最高指挥部成员之一。但那又如何呢?为什么他会有负罪感?
“这是你结束这场即将成为惨剧的闹剧的最后一次机会了!”
警车顺着声音向上看去,镇天雷与补天士就站在他附近,脚手架将他们的身子的一部分挡在了他的视野之外。
“你就不知道什么叫放弃吗?”补天士说道。
“我只是在提醒你现在再不收手等到真出状况就来不及了!”镇天雷指向平台下方,“你看,他们还没有站成队形。我们还有时间……”
“除非突然有个小行星撞过来或者霸天虎突然要讲和,否则我是不会改变想法的。现在你是不是应该接受事实了?”
“无论你再怎么细心准备,总有地方会出岔子的,我告诉你!”
“声音轻点,在这么多人面前大吵大闹成何体统?”
“什么叫‘声音轻点’?你这可是在把几千名汽车人的命……”
“够了,你们两个都给我闭嘴!”
补天士和镇天雷这才注意到了警车。
“警车,你看镇天雷他……”
“现在我不想听你辩解,补天士。你们俩只要一遇到就开始没完没了地吵架,我已经受够了——所有人都已经受够了!再说你!”他伸出手指猛地冲着镇天雷指了一下。“补天士是我们的领袖,他理应受到尊重……喂,补天士,你可以别傻笑了吗:作为统筹全局者你不应该拘泥在这样的小口角里。记住,争吵并不会帮助提升你的形象,反而会削弱你的权威。”
“好吧,”镇天雷看着警车怒气冲冲地离开了主平台,对补天士说,“这下你满意了吧。”

红色警报还在烦恼着。
在他周围,汽车人们正在慢慢涌进这个巨大的竞技场中,在各自小队的指挥官的带领下调整着队列。他数了数,一百名,五百名,一千名……数字十分惊人,这毕竟是在四百万年前“方舟号”发射后的第一次正式阅兵式。
阅兵式的总体布局相当简单:二十支小队,每一支都站成12*12的方阵,每一个方阵中都包括一名来自最高指挥部的代表或是其他高级官员。
随着他逐渐爬上高处,他慢慢注意到了竞技场中的这片沉寂:当每个汽车人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后,大家都安静了下来。这让他想起了电路圣餐仪式时先驱者带领着虔诚的信徒们睁大着眼睛向天尊祈祷的画面。但这样情形已经成为永远的历史了:在战争爆发后,黄金穹顶上出现了一条写着“天尊死了” 的涂鸦。
补天士与其他最高指挥部成员——杯子、警车、感知器与镇天雷正在阴影中鬼鬼祟祟地行动着。横炮与飞毛腿也和他们在一起,他们是来代替缺席的幻影和救护车的。他们看上去有些紧张,好像自己要参加的是颁奖仪式似的。
“一切都准备就绪了吗,红警?”补天士问道。
“一切都在最安全、最放心的状态。隐形安保、激光炮台还有合金盾都在保护着您。如果有任何东西惊扰了雷达,我会立刻中止阅兵式。”
“这里还有近三千名汽车人呢。”镇天雷说着,撇过头看向了别处。
“是三千名‘全副武装的’汽车人。”补天士纠正道,“这正是阅兵式的妙处:不管会发生什么,部队都随时整装待发。”
红色警报指向还空空如也的主平台。“那么,最高指挥部,该轮到你们了。”
警车带头走在了第一个。他没有拿着那块与他形影不离的数据板,取而代之的是一把别在他那闪闪发光的身躯上的半自动手枪。杯子是下一个:这位饱经风霜的老兵的手指上爬满了伤痕,锈迹斑驳的身体上也全是岁月留下的痕迹。感知器低着头,凝视着双脚,略不自然地小跑着迅速地穿过了灰金色的平台。横炮的脚步则相对来说要慢一些,他拳头上安装的定制版四管震击炮让他的行动有些吃力。
飞毛腿等到他的形态生育双胞胎兄弟完全离开人们的视线后才走上了主平台。今天,和作为船员登上“方舟号”一样,是他一生中最辉煌、最荣耀的时刻之一(只是前一点一直不为人所知。只有萨隆、溜冰 、巨无霸福特和一小撮管理层的职员看到了他登上飞船的过程。几年来,他心中一直因为有两百万汽车人错过了他的光荣起程而闷闷不乐——出于安全考虑,他们被告知发射仪式是在一周之后举行的)。
因此,飞毛腿放慢了脚步,优雅地迈着凌波微步般的步伐将他的仙姿玉色展示在了众人面前,等待着台下传来充满惊讶、敬意和/或嫉妒的欢呼声。他那妖艳迷人的金色机体在主平台的灯光下闪烁着风情万种的光芒,将每一个汽车人的目光都牢牢地吸引了过去。他将这份名为“天尊最完美的造物”的盛筵呈现在了每一位观众面前,让他们感受由形态与功能的碰撞带来的极致愉悦。他非常肯定,在台下的某处,几名久经战火的战士在看到他身上的每一块护板都惊世骇俗地保持着完美无暇的对称时已经喜极而泣,正强忍着眼中的泪水。
台下,小队D3的方阵里,夸克凑向了滑车,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飞毛腿怎么这么磨磨蹭蹭的。”
夸克差点就笑了出来,但出于队列纪律他不能这么做。小队在他的左边留出了一小片空地,那是转速音原本应该站的地方。这片区域像是有一股奇特的引力,每过几秒钟就将他的光学镜拽向那里。

补天士一直注视着飞毛腿的这次舞台表演,突然感受到一股完全莫名的紧张感涌上心头,直到某人用肘部轻轻地顶了一下他的背时才回过了神来。他走向了那座演讲台,一片灰蒙中的一座孤岛。他伸出十指紧紧地抓住了演讲台两边,看向台下全副武装的部队。六十排汽车人也看向了他;在郊区的阳光下,他们像一辆辆小轿车一样闪烁着光芒,整齐、新颖、耀眼。这是他的士兵,他的军队,而当他们举起手臂向他致以军礼时,他却在强烈的场面震撼中不知所措了起来,只能回以注目礼。
“各位汽车人……
“我……我之所以让大家集合在这里,也许是因为,我也说不太清楚,也许是因为我想借此向大家说明目前战争的进展并布置下一步的工作。但说实话,这只是冠冕堂皇的借口罢了,我的动机其实非常自私:我只是想看到你们现在的这个样子,汽车人军队应当表现出来的样子:万众一心。
“我之所以举办这场阅兵式,也许是为了回答各位的疑问,但同样地,这也只是半真半假的说辞。你们的诉说我都会耐心地倾听,但我不希望只是如此而已,我还想借此机会把我的一些心里话告诉你们。”他身体前倾,凑向台下的汽车人,“我想对大家说声谢谢。感谢你们的忠诚与信任——不是对我,而是对我们汽车人的事业。《汽车人法典》的第一章中规定,‘自由是所有智慧生命体的权力’,而在这个已经臣服在帝国的机械至上主义的铁蹄下的银河里,还能有天尊的子嗣依旧秉持着这份信念让我感到十分欣慰。
“现在,看到你们所有人都集合在我的面前,我感到自己是多么的渺小。你们每一个人对我们的事业都是不可或缺的,因为你们每一个人都在为了夺回我们家园,推翻那些想要将它改造成一座毁灭引擎的独裁者而艰苦奋斗着,因为你们每一个人身上都闪耀着这份事业的正义光芒。
“所以,现在‘并不是’我们最黑暗的时刻。一切都还没有结束。在霸天虎的威胁面前,我们不会放弃抵抗,不会畏惧退缩,更不会俯首称臣。明天将标志着一个新阶段的开始:我们夺回塞伯坦的第一步!”
他的演讲辞的最后一个音节在2986个音响系统中回荡了起来。
人群中爆发出了经久不息的喝彩。
补天士支撑着自己,迎向了这阵赞美的浪潮。
红色警报紧张了起来。欢呼声几近狂热,可能都能传达到星球的另一端。在波利海克斯,声波也许已经听到了这些喧嚣,正皱着眉头从他的办公桌上抬起头来。

人群中,有一名变形金刚没有加入到这场狂欢之中;有些事他是坚决不会做的,即使这可能意味着他的伪装会被拆穿,而为补天士的这场反霸天虎演讲喝彩正是其中之一。他看着这位汽车人领袖走到主平台的边缘,摆出了一个救世主似的姿势,而那些鼓掌不停、忠心耿耿、满身芬芳的汽车人就这样一直在抚慰他的自尊。五百年的伪装生涯让他认识到了他的敌人的许多本性。他眼前的这番英雄崇拜的景象证明了那句古老的霸天虎格言:如果没有了领袖,汽车人就完全一无是处。
没有人还记得他偷偷转换阵营的确切时间(那其实是在1493年,就在狂飙与瘟疫逃离死亡之首的追杀并从未来降临到这个时间点之后不久)。这样偶然的间歇性失忆让汽车人渐渐忘记了他的那些‘愚蠢’的霸天虎行事方法。他已经获得了汽车人的信任。其实,一些与他在同一个小队汽车人(赌注,扣押 ,狼牙棒 ,后卫)和他已是生死之交。这是作为一名霸天虎的天然优势:他在欺骗方面有着傲人的天赋。
继续潜伏,直到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刺杀汽车人领袖。
这个任务表面看很简单,但是,随着岁月的流逝,任务的细节却一直在变化着。刺杀巨无霸福特变成了刺杀萨隆,接着刺杀萨隆又变成了刺杀特莱克斯 ,再是擎天柱,现在又成了补天士。为了不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在这五百年里他不知道谋杀了多少人(无论是汽车人还是霸天虎),编造了多少条谎言,每一次铤而走险都让他心惊胆战。他悄悄地提升着自己的地位,现在,他已经是一名受人尊敬的搜救小队的副指挥,只是有时他也会思考他何时才能成为小队总指挥甚至晋升为最高指挥部的一员。
当然,这些在今天之后都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欢呼声停止了。补天士走下了主平台,镇天雷与红色警报跟在他的两侧,开始与各个方阵小队的成员握手致意。

意米不知道为什么惊破天会选择在这个时间离开他的王座,但在他做出这个动作的0.17秒内,一个滚烫的红点就开始搜索这位霸天虎的神经簇【一个位于TF后颈处的神经结构弱点,Marvel设定】。
他把手指放在了高度敏感的扳机上。这块金属依偎在他的指关节中,渴求着意米给它施加压力。惊破天一走到那块有弱点的树脂玻璃前,他就被十字瞄准线分割成了四个部分。这位霸天虎领袖正对着他的手臂说着什么,那应该是某种通讯器或远程控制装置。只要他再向前走半步,哪怕只是身体稍微向前倾斜那么一点点,他就会暴露在这个致命的弱点之下。
接着,意米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意米放下了他的狙击枪,目瞪口呆地注视着空空如也的王座室:他的眼前的景象犹如晴天霹雳般让他瞠目结舌。

补天士松开了紧握的手,笑着与呜隆隆道别,然后继续向前与每位汽车人士兵握手致意。隐者战士的副指挥官正张开着手等待着他。
“这真是一个好主意。”双头人说,“你应该多办几次这样的阅兵式。”
领袖接过了他的手。
“谢谢,谢谢你支持我的决定。”双头人的手突然握得紧了一点,补天士脸上的笑容闪了一下。
“你能花时间来看看部队真的是太好了,我们可是把脏活累活都包下了。”
补天士愣了一下,接着还是笑了起来,他笑声似乎有些太响了。
“啊,是的,我们各司其职嘛。”他听见双头人好像说了什么其他的话,他凑得近了些,皱着眉头,“你刚刚说了什么?”
“我想知道你有没有想象过死亡究竟是什么样的感觉。”
“抱歉,我没太明白你是什么意思?”补天士看向他的手,发现双头人前臂上的标志正在闪烁着。“你的汽车人标志——是假的。”
双头人打开了他的胸甲,露出了某种不自然的、人为楔入机油泵与能量导管之间的东西。
红色警报大叫道:“炸弹!”
补天士试图挣脱双头人的那只紧抓着他的手。
所有听到叫声的变形金刚都摸向了他们的武器。
双头人笑了。那份笑容中夹杂着一丝骄傲,也流露出一丝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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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你认为已经死了的东西其实只是在沉睡。

尼尔·汉农 ,《起义》
Neil Hannon,一名北爱尔兰歌手与作曲家intifada,原意起义、暴乱里。鉴于Neil Hannon是一名歌手,这可能是他的某部作品的名称

那天晚上,我在梦中见到了元始天尊。他穿着金碧辉煌的华丽服饰,但并不像摩西五书中描述的那样。他的腹部连着上千条电线,头上戴着一个长着三根尖刺的王冠。他的其中一只手被扭曲地撕扯开了,而另一个手则被一只枪管替代 。

当他开口说话时,我发现他的声音与我听到过的任何声音都不一样;当他说话时,一阵畏惧感在我心中油然而生。

在那一片快速流动的二进制数相互碰撞发出的蜂鸣声中,我辨识出了一条讯息;那是一份恳求。他告诉了我一件名叫“变形”的事情。这是一种直接、迅速、彻底的身体结构重组方式,仿佛你的躯体在一瞬间得到了重铸一般。他接着又说他授权我将这份变形的能力普度给众生,说这是“天尊的恩赐”。而当我醒过来时,我发现我在我的充电板上描绘出了某种东西。那是一张简图,一部蓝本。我知道我的手当时并不受我自己的行动意识控制:它当时正被某种强大的力量驱使着、占据着。

在那幅草图下面写着一行字:“变形核心”。

引自威震天的战前日志《我的奋斗》 【与纳粹头目阿道夫·希特勒的自传同名
(因违反长老议会的“煽动暴力法案”而在第一周期549年被禁止发表)
显然威总认错人了,他梦到的并不是元始天尊,而是马克西莫大帝

“霸天虎禁止入内。”
麦卡丹的新油坊外的标志,于公元前约410万年
这个“新”油坊多次出现在了MtMTE的战前世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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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执果寻因

四百万年前,当战争逐渐从幼儿期(发脾气,吐口水,流眼泪)走向青春期(冷漠懒散,悲观厌世,夸张惊奇)时,世界上只剩下了一个神,他的名字叫元始天尊。
在创世论出现之前,在认识论的各个流派分裂之前,在对元境界的狂热崇拜出现之前,在终极战士出现之前,在“小地球人” 与克隆体培养技术以及达到进化之巅者出现之前,在塞尔翁和兄弟会出现之前,在诸如钢铠法、守气道和破晶术的战斗训练方式出现之前,在以上所有这些“不知所云”的专有名词出现之前,“天尊圣律”是这个世界的唯一法则。天尊即是万物,万物皆为天尊。那时,塞伯坦上有一块应许之地,洛尼姆。这是一座处于中立协议保护之下的小型城邦,因知识神庙和高阶电路教皇博塔克斯而闻名于世。
然而,在一位年轻的汽车人副司令官与霸天虎运动的创立者的一系列冲突后,知识神庙被夷为了平地。博塔克斯与他的追随者全被杀害了。汽车人撕毁了中立协议,最终,威震天获得了这块地区的统治权。
少数幸存的博塔克斯学徒四散逃亡,紧接着,世俗主义横扫了整个塞伯坦。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形金刚们渐渐失去了对那位和蔼可亲的创世神的信仰,而元始天尊、宇宙大帝和其他的配角(如最后的汽车人、守护者 、五位核心 、圣约战士等等)也慢慢成为了一段绚丽多彩但也无人问津的民间传说。随之而来的虚无主义稀释了塞伯坦文化,直到几名像普罗托米德和钛师傅一样已经上了年纪的变形金刚开始修行在天元摩西五书中描述的苦行之道为止。正是这些老前辈,这些古老的“威士忌神父” 与“上帝的情人” 在认真埋头苦练中成立了数个不同宗派的电路教会 。
在塞伯坦帝国决定抛弃自己的母星后,他们发起的那场“大迁徙” 与随之而来的斯塔萨斯大屠杀让无数的中立者、饥饿者、和平主义者和苦行僧成为了霸天虎熔炼池中的冤魂。电路教会中只有少数派别从灾难中幸存了下来。宇宙大帝在1991年与2006年的进攻本应该重新激起塞伯坦人对天元预言与终世之末的信仰,但新一代的激进派神学家在解释暗之魔王与光之神明的存在时使用的却是科学实验室里的那些冷冰冰的科学术语、满篇陈词滥调的论文和他们自己发明创造出来的数学公式。
而且他们并没有解决所有的问题:领导模块的本质仍然不得而知,生育代码依旧无法破解。
而且,没有人——一个都没有——胆敢去触碰“紧急停止开关”。
到了2006年,第一圣三一教会成为了电路教的最后一支分支。这是一个在第三周期198年的宗教大分裂时为迎接“天尊再临” 而成立的结构严谨的新派别,其主要工作是研究普里蒙和塞伯坦三位一体(即元始天尊、最后的汽车人与领导模块)留给后人的神圣启示。擎天柱本人也在许多场合中拜访过他们,最近的一次是在1994年,他让他们帮忙解释一段预示着末日灾变的预言。从那以后,这七十名教徒就一直驻扎在酸蚀荒地边缘洛尼姆地区中的一处废弃的神庙里。只是现在,即2012年底,他们才刚刚开始觉得这里有了家的感觉。
这座庙宇本身很低矮,像是正跨坐什么东西之上,但它真的已经是尽力了:它一直想把自己打扮得漂亮一点,或是稍微纠正一下现在这下垂的姿势,但可惜终究只是徒劳。它那模模糊糊、满是褶皱,像松弛的皮肤一样的前吊车式建筑结构不仅没有引入更多的阳光,反而产生了更多的阴影。
在神庙内部,一条条昏暗的拱道在阴影中交汇在了一起,在彼此间寻找着支撑。七扇圆形的窗户依次排列在庙里最长的两面墙壁上,将光线通过螺旋状的染色玻璃引入室内。在每一扇窗户中间都有一座天元宗谱成员的雕像,从普里蒙到补天士;他们迷茫地注视着矗立在一排排长椅另一边的彼此,他们的神情就像他们脚下的经文一样的令人难以捉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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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接着圣餐台 和双折门的中央走廊上雕刻着六只部分重叠的圆盘,每一只都对应着塞伯坦的一个时代。在圣餐台正前方的那只圆盘映射着它正上方的一块有色窗玻璃上的图案。这座庙宇的选址显然是有刻意去考虑半人马阿尔法星的位置:在塞伯坦离开原本的行星轨道之前,阳光在正午时会竖直地穿过那块彩色的树脂玻璃窗,让整个地板都浸没在斑斓之中。即使是现在,在一个特定的时间点(加上一些能包容瑕疵的艺术细胞),阳光依旧会在雕刻而成的镶木地板上编织出一幅美轮美奂的图案:那是普里蒙从塞伯坦的地壳中挣脱,获得自我救赎的画面。
第二只圆盘看起来像是块钟表盘,其特征是位于其中央的一个霸天虎标志。在圆盘的一点钟位置绘有一个机器人,而十一点钟位置上则是一辆粗陋的塞伯坦载具。在这两者之间的那几张图案应该是某种形态变化与金属拼合过程的步骤,按照过程的先后顺序排列在圆盘四周,将上面两种形态通过某种变形过程联系在了一起。
第三只圆盘中有着不计其数的以双螺旋结构排列的金属世界;而在圆盘的另一侧,能看到凝胶状的原生体正从鼓起的笨拙身躯中涌出,他们都还在无脊椎的半成型状态。
第四个时代对应的圆盘中提到了宇宙大帝对塞伯坦发动的多次进攻,但同样也描绘了他的失败。此外,它还记述了萨隆大公升格成为天尊的化身和最后的汽车人对塞伯坦表面的净化。
第六只圆盘里则满是表现着暴力的有机形态主义和充满曲线美的野兽形态,让人不禁联想起毛皮、绒毛和肌腱。
但只有第五只圆盘是空白的:它也是唯一的那个教会成员不敢触碰的圆盘与时代。
第五只圆盘是预留给“天尊再临”的,毕竟,对自己的核心信条进行肆意的艺术加工无异于亵渎。在仔细阅读了天元预言后,第一教会了解到元始天尊是会回来的,只是预言中提到的日期十分模糊。他们只知道在宇宙大帝的第三次来袭与在新代之崛起之间的某个时间点,元始天尊会重新降临并成为他的造物中的一员:一名以机器人形态存在于世的神。
既然2010年宇宙大帝的失败标志着第四个时代的结束,那么,它也就自然意味着第五个时代就此开始。因此,第一教会的成员们在庙宇里集中了起来,进行了一次长达两年的冥想,期间为了斋戒所有人都没有进食。他们深刻剖析了摩西五书:每个段落、每个音节、每个让他们嚼不动的词素都被他们紧紧抓住不放、深入探究了一番。
最后,他们终于找到——等到了他们想要的东西:一个征兆。在2012年年末的一天,它突然之间就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它就在圣餐台上,蜷成了一团:这就是传说中的塞伯坦之眼 。
一开始,他们认为塞伯坦之眼是在渐渐成长,但没有人能百分百确定。在几天后,高阶电路教皇便下令禁止任何人对塞伯坦之眼进行直接的观察,而那些斗胆瞥了一眼这一圣物的人则对外宣称自己在它中心内部的无限时空中听到了一些轻微的声音。所有人都被禁止接近圣餐台,以防他们妄图窃听神的话语,但四周的沉寂却让这片低语显得异常响亮,就像是有人直接在你的感官上断断续续地轻声弹奏着什么。
因此,教派的学徒们再也没有“看”过,也再也没有“接近”过它。但塞伯坦之眼仍然以心跳般纯净无暇的韵律跳动着,仍然将自己包裹在那片由熵和条状弧形光线组成的表面薄膜中。教会成员们无法抑制心中的喜悦,在一片庆贺中向神表达自己的谢意。
二十天之后,庆祝活动仍在继续。喧闹的礼拜声像是为这座庙宇赋予了鲜活的生命。跪拜的朝拜者被从塞伯坦之眼中像削下的果皮一样以螺旋状辐射出的一阵阵能量抚慰着,而其他人则坐在教堂的长椅上语无伦次、含糊不清地祈祷着什么,他们的语调是那么的欢快与天真。
高阶电路教皇和他的神职人员们在第五只圆盘周围集结了起来,出神地陶醉于空气中那一小撮电流之中。他们用他们手中的权杖敲击着地板,噼噼啪啪,一些细长的裂纹像蜘蛛网一样出现在了地面上。能量从他们的光学镜中涌出,最终,圆盘碎裂了。
高阶电路教皇吓得立刻跪倒在了地板上(他原以为那时会有一道闪电劈过将他轰成渣)。他检查了圆盘的受损情况。当他的下属小心翼翼移除了疏松的表层后,他们发现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圆盘的衬垫物中伸出。它看起来十分小巧,金光耀眼,而且,某种程度上来说,意义非凡。
这不只是某种预兆。
这是一根手指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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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影一直在来回踱步——实际上,他是在“超空间行走”(如果有这样的说法的话)。他一直在汽车人飞船的下船坡道处来回上下移动,双手紧贴着背,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直到他的脸被僵硬的表情弄疼后才稍微放松了一点。
幻影很喜欢踱步:这是他能理解的为数不多的几个地球人的习惯之一:紧张不安所带来的烦躁让他抑制不住保持移动的冲动,让他在每一个步伐中将心中的愤慨宣泄出来。
救护车到底跑哪儿去了?也许他正在和充电器和变速箱聊天,一起回忆着他们在地球上的故事。他讨厌故事,他根本看不出故事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实干胜于空谈,他一直这么说。
啊,终于找到了,他正和蓝霹雳、探长、开路先锋还有千斤顶在一起。
“你之前都上哪儿鬼混去了?”
“冷静,幻影。我只是在和大家告别。”
何必多此一举呢?幻影心想,反正你很快就能再见到他们了。他又走上了坡道几步,踌躇着。
“探长,开路先锋和蓝霹雳会陪同你们一起去塞伯坦。”千斤顶解释道,而他提到的那三名汽车人已经走进了飞船里。千斤顶寻思着他是不是该换一种说法,一种能让他的陈述里少一些生硬与粗鲁的说法,但他失败了。
这是救护车第一次感到义愤填膺。为什么要他来为最高指挥部的决定背黑锅?他刚想说些什么,但一番深思熟虑之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这些汽车人被驱逐出了他们的家园,他们的愤怒是情理之中的,他不能因此而怪罪他们。
“发生这种事我很抱歉,但谁知道呢?或许将来某一天,在战争结束后,我们可以在地球上再建一座这样的城市。”
“某种程度上来说,老救,我可不敢这么保证。”通天晓正靠在机库的大门上。“那么,祝你们一路顺风。”他语调平稳地说道。
“你说的没错。谢谢你们的热情招待。”幻影平静地回复道。
“能接待最高指挥部一直是我们的荣幸。很高兴能得知抵抗军正在如此能干的汽车人的领导之下。”
停机库的大门打开了,一阵潮湿的风混入了汽车人飞船的引擎传出的咕噜咕噜声中。幻影看向那阴暗的日光,说道:“出发吧。我已经受够这颗星球了。”
救护车看着这位情报官走进了在飞船中。“我很抱歉。”他对送行的汽车人说,“他最近……心情不太好。”
“没事,不用客气。”通天晓说,“还是赶紧上船吧,路上注意安全。”
千斤顶把通天晓拉到一旁,与此同时,飞船点火起飞,在空中旋转了三百六十度后飞出了机库。直到引擎呼啸的声音渐渐平息后通天晓才从他的手腕通讯器中听到了录音机的声音。“收到,录音机。发生什么了吗?”
“警车正在亚空间通讯频道中等你。他说他需要立刻与你通话,他那儿有些坏消息。”
通天晓全速冲向指挥塔,期待着那场即将到来的对峙。某种程度上来说,选择在那里,那个他之前向千斤顶坦白了自己对这座城市即将被关闭的恐惧与忧虑的地方并让警车以正式的方式来通知他也算是比较合适的。他这次乘了电梯,冲进了房间,发现警车的脸已经呈现在中央显示屏上。
“你们倒是挺会玩花样的啊?”
“通天晓,我——”
“你们原来好几天前就已经钦定了啊!”
“老通——”    
“你们竟然还要派幻影以视察的名义跑来我这里显摆一番?你们难道除了关闭那些和平无事的汽车人哨站外就没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可以做了吗?真是典型的官僚主义作风!”通天晓意识到他正将他紧握着的拳头握在胸前——他心中所有的咄咄逼人与灰心丧气都汇聚成了这一个姿势。
“说完了?闹够了?”警车说道,“听好,首先,我现在对你的汽车人之城没有任何兴趣,也没那个闲工夫来对你和你的部队指手画脚。另外,你竟然在这个时候还要来弹劾最高指挥部,你知不知道现在两名最高指挥部的成员已经生命垂危,一名已经光荣牺牲了?”
通天晓放下了拳头。“什么?你们那怎么了?”
“那场阅兵式。双头人是霸天虎的间谍,他将自己制成了一颗自杀式炸弹。在他与补天士握手时,当手部的压力达到一个特定的阈值后,炸弹就会爆炸。”
通天晓现在才注意到了警车脸部一侧的烧伤与擦痕。
“补天士牺牲了?”
“不,他现在在汽车人医疗中心一号里依靠生命维持系统勉强坚持着。红色警报,确切地说,是他身体还剩下的那部分 ,也正躺在医院里。”
“但……但你跟我说某个最高指挥部成员已经‘牺牲’了。”
“是镇天雷。他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冲到了炸弹与补天士之间。他没有能够挺过来。”警车的光学镜闪了一下。“他被蒸发了,我们甚至都没能找到他的尸体。”
突然之间,通天晓意识到了什么,意识到他面前这冰冷的桌面、洒在他身上的微弱阳光、汽车人之城那喜怒无常的防御系统的嗡嗡声、警车那散发着电影胶片般光泽的涂装以及在某处的——在他意识边缘的这场正在进行的谈话都是真实的。【这里作者显然是在暗示通天晓对镇天雷(Thunderclash)抱有很深的感情,在其他TMUK的作品中也有体现,只是我还没有找到与之相关的记述
“通天晓,我要求你立刻将救护车与幻影送回铁堡。现在最重要的是要让救护车尽早给补天士进行手术。没有他,我觉得补天士可能没法……可能没法……”
“他们已经在路上了。”
“好的,我一有新的进展就会马上通知你。”
图像消失了。通天晓低下了头,思量着明天早上他该如何把这第二个坏消息告诉大家。

“惊破天陛下,我是声波,请求觐见。”
他戳了一下控制板,原以为王座室的门会打开,但什么都没有发生。他可是全力冲刺了十六层楼才来到了这里,因为这是数年来惊破天第一次主动召唤他。没错,的确是惊破天主动把他叫到这儿来的。他伸展了一下双腿好让伺服发动机冷却下来,与此同时,十二个安全摄像头正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开始慢慢衰老了,马上就要到机械生命体的危险年龄了。一旦进入那个阶段,任何程度的改装整修与能量增幅都将无法与逐渐渗入的系统老化过程相抗衡。就连支点与图章也无法阻止内部部件的逐渐老化,只能看着古老的脑部处理器渐渐腐朽。在不久之后,大脑模块就会停止工作,在无奈中迎来自己的终结。
“重复:这里是声波,请求觐见。”
他决定无视规定进行一次意识扫描。的确,迄今为止他从未成功读取过惊破天的思维 (这似乎是因为宇宙大帝创造的某种意识间隙,它应该还起到了精神屏障的作用),但至少他能检测到它的存在,至少他还能侦测到惊破天的电子神经元间那飘忽不定的脉冲。他调整了他的扫描回路以检测最微小的电子迁移,结果他的接收器立刻就被附近地区的六千多名其他霸天虎的生命信号脉冲给淹没了。他低下头,揉了揉太阳穴,渐渐缩小扫描范围……
惊破天不在房间里。
他后撤到了一个安全距离,拿出了他的冲击枪,摧毁了王座室的大门。隐藏的防御炮台马上从走廊的各个地方钻了出来,和他预料的一样。他向大门走了三步,变形为磁带播放机,毫发未损地穿过了噼啪作响的火力网。接着,他重新变回人形,从内部关闭了激光炮台。
王座室空空如也。
这让他大吃一惊。他原本以为能在王座上发现倒下的惊破天:他脖子上有一个弹孔,其中正冒出阵阵烟雾,而一把尚有余温的枪落在了他的脚边。(平台工人出身的心理分析学家荣格曾直白地表示,自杀是惊破天无法回避的命运。毕竟,这位霸天虎领袖身上表现出了太多典型的精神紊乱症状:好大喜功地估计自己的过去与将来,盲目地相信自己是刀枪不入的,极端地偏执多疑等等……不过,其实这些都或多或少地适用于其他“所有”霸天虎领导者)。
声波在原地转了一圈,缓慢地检视了房间里的每一处裂纹与缝隙。即使惊破天没有自杀,即使他只是死于其他重要机体功能故障,就比如他的这身由宇宙大帝创造的躯体的副作用(里面或许有着一群专吃塞伯坦人的纳米机器人 ,也可能有一种缓慢发作的机械病毒),那也应该能在某处找到他的尸体啊……
但王座室里确实是什么都没有。声波进行了第二次意识扫描,发现惊破天甚至都不在十公里半径范围内。他坐在了通向王座的台阶上,等待着焦虑或是兴奋在这场争夺自己的思绪的战斗中取得胜利。
接着,他突然意识到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了:惊破天又进行了一次时间跳跃,又一次。他可能使用了某种手持型的跳跃触发器,然后就一头钻入了时间流中,游向了某个未知的时间点。
他摇了摇头,认为这不太可能。他想到惊破天最近总是一个人独处:他一定是在计划着什么。但他想知道领袖离开的原因,前往的地点,同时,最重要的,他打算穿越到的时间点。大迁徙?“方舟号”发射?黄金时代?或许是更早之前,是那个在任何现有的种族存在之前,在所有有史可考的事件发生之前,在那些档案管理员将资料归档之前,在历史学者将研究成果敲入存储器之前的“生育时代”。它得名于变形金刚历史中最饱受争议的一段程序代码,是一个仅存于传说中的、如神话般神秘的时代,饱受守旧派神学家的喜爱。在那时,普里蒙与先驱者的神圣铸造模型才刚刚成形,正在冷却;在那时,元始天尊的神圣能量仍然在这颗崭新的星球上萦绕着。
他想知道惊破天想对时空结构做出怎样的改变,他计划中的那些“微小调整”又究竟是什么。也许,当他走出王座室时会发现整个塞伯坦都是金色的;也许,他能在天上看到三颗月亮;也许,他会发现他那一直隐隐作痛的伺服发动机再也不作祟了。只是已经没有人知道时间旅行是否真的可能会导致这样的变化。已经没有人可以做到了。在时间战争后就再也不可能了。
周围突然出现了枪声,让他的神经紧绷了起来。火炭,狂龙和吊索冲进了王座室,当他们看见声波正拿着他的冲击枪对着他们时,他们立刻变得毕恭毕敬。
“先别急着问问题。”声波说,“他走了,时间跳跃。”
“你觉得轮子和这事儿有关系吗?”吊索问道。
“我不确定。惊破天是按照自己的意愿这么做的。现在,我建议我们——等一下。”他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安保队刚刚在附近发现了一个汽车人。我的传感器表示……”他指向窗外,“他就在那里!在山的那边!”
声波收回了窗户,让火炭与吊索能够乘风变形成飞行模式,迅速靠近凯斯山脉。
“也许我应该先把下面这些话说完再让他们去抓那个汽车人的,”他一边对狂龙说着,一边坐到了王座上,“联系六面兽,告诉他我们这儿刚刚发生了一次权力交接。现在我是霸天虎的司令官。”他看到了那些在阴影中生着闷气的雕像,思量着是不是该找个人来给自己量身定做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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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巡爬上了主平台以获得更好的视野,但下方成群结队的调查与鉴识人员还是挡住了他的视线。他们正在仔细地搜查着地面,专注到了几乎狂热的地步,仿佛要在地上找到一块隐形光学镜镜片似的。竞技场的地面上现在满是斑驳的机油、电弧灼伤留下的焦痕以及粘稠的蓝润滑剂,建筑四周也遍布着灰烬与尘埃,就像一张张开的大嘴在沉默中尖叫着。
他不得不承认,会突然发生刺杀事件并不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在某种程度上,他更加关心这次暗杀该如何避免。也许,可以在阅兵式开始之前先对每一位士兵进行一次审讯,来看看是否有人会在讯问中泄露出自己对霸天虎的支持倾向;也许,可以先清洗掉所有被列在传说中的“最高指挥部黑名单”上的牛鬼蛇神(被选入黑名单的标准有:曾加入过霸天虎;有支持机械至上主义的政治倾向;曾公开支持钢锁的“废止(汽车人)法典”运动);也许,可以先让每个人都先连上千斤顶的测谎仪,然后用关于薛西斯与杀戮之城、沃斯和塔恩之间的领土争端、第三周期270年的生命授予仪式 、117小队、亦或是其他容易激起情绪变化的话题来对他们施加压力,并根据仪器上的电子波形来找出那个间谍。
不,单单靠几个问题是不可能找出并清除这些特工的。而且,说到底,这场悲剧的发生并不是任何人的过错或是失职所导致的,它完全是双头人的责任。但是,夜巡知道,当红色警报重新恢复意识时(如果他还能恢复意识的话),他肯定是不会同意他的观点的。
警车在爆炸发生后不久就联系了他,让他尽快前往迪奥西斯。他推搡着穿过那些还没有从炸弹的震慑中恢复过来的汽车人,来到了风暴之眼。
这里一片混乱。
医疗队正在将伤员运送走,而红色警报的安保队则在试图维持秩序;一名隐形安保失踪了,很有可能已经牺牲了,但没有人知道该从哪儿开始寻找他的尸体。汽车人们不是正对着彼此高声大喊,就是正双手捂面瘫坐在地上。他只能看到警车正站在演讲台处,紧绷的面部结构让他脸上的伤痕变得更加明显。他正对着人群怒吼着,命令大家保持秩序,但所有人都无视了他。
夜巡还记得他看见补天士和红色警报从弹坑里被抬上担架的情形。补天士已经变得几乎无法辨认了,只能看到一只阴暗的光学镜在蜷缩的电路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现在,他的上排牙齿已经成为了他的脸部轮廓的下半部分,而他身体的下半部分已经在爆炸中完全化为了尘土。
红色警报的遭遇要略微好一些。他的左臂已经变成了一根烧焦的短小标枪,而他躯干的其他部分,哎,也和补天士的一样在爆炸中彻底消失了。
直到医疗队将伤员运出了他们的视线之后,人群才渐渐开始移动。竞技场里突然又吵闹了起来,仿佛又有一颗炸弹爆炸了似的,这些令人痛苦不绝、疲惫不堪的噼噼啪啪声足以对你的音频系统造成损害。夜巡挤过这群拥挤的汽车人,向主平台走去。他的耳边萦绕着不计其数紧张的唠叨声与悲伤的叹息声,眼前全是一张张万念俱灰的面孔。直射一把拉住了路过的他,结结巴巴地说他“听到了”爆炸声,说他看到领袖“因为”爆炸而牺牲了,说爆炸产生的巨大“冲击力”直接将他弹到了竞技场的另一端。夜巡停下了脚步,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前进。
现在,人群已经完全被疏散,只剩下鉴识组和那些偷偷摸摸的恋尸癖者还留在这里,这座竞技场终于可以稍微喘一口气了。夜巡跨过一条金属制的警戒线,站在了弹坑的边缘。卡戎和加拉迪亚正在下方已经干燥的机油里闲逛。
“这炸得可真够猛的。”加拉迪亚说,好像夜巡来这儿要确认的是这件事一样,“只是虽然炸得挺深,但半径并不大。”
“幸亏如此。”夜巡说,“否则我要找的就不是一具而是四百具尸体了。”
卡戎弹了弹他的护目镜,瞥了一眼天空。“你觉得镇天雷究竟怎么了?我觉得再怎么样也至少会留下些痕迹的吧?”
“你在找我,夜巡?”合金盾走上前来,伸出手在光学镜前遮挡了一下刺眼的阳光,“你是要找那些秘密摄像头,是吧?”
“正是。当时总共有多少个摄像头在工作?”
“十二个。只是所有的监控资料我都已经看过了,里面没有同时包含镇天雷和双头人的清晰镜头。”
“或许吧,不过我相信它们肯定还是拍到了一些东西的。”
“它们几乎均匀地分布在了竞技场中的那些被红色警报判定为危险区域的地方,比如出入口,主平台与天上。你要知道,我们不可能同时把这个竞技场的每个角落都监控着。”
“好吧,那你那儿有哪些监控影像资料?”
“关于爆炸的?我看看,所有十二个摄像头都捕捉到了爆炸的闪光。其中一个被炸毁了,另外有三个拍到了弹坑的一部分。还有就是拍到了很多的烟雾与火焰。感知器觉得这次爆炸应该是毁坏了一条地下电缆从而引发了一段连锁反应。”
夜巡从地上随便捡起了一块金属碎片。“镇天雷总不可能是直接被炸成了原子形态了吧?这爆炸根本就没有那么大的威力。而如果他只是被炸成了碎片了的话,那么加拉迪亚的小队应该已经找到了他机体的残骸了。”
他举起手中的金属块,正要指出自己的观点中的重点,突然,一道无声的闪光突然出现在了竞技场远端的墙壁上:这说明这块金属正在将阳光反射到另一块能反射光的表面上。夜巡试着上下移动了几下金属块,发现那阵闪光也随之跳跃与震动。终于,他找到了一个角度,只有在这一个角度上它将光线直接反射了回来。
“你发现什么了,夜巡?”
“还说不准……”他穿过竞技场,开始在墙壁上寻找线索。
加拉迪亚从弹坑中爬出来,看到夜巡正在攀爬竞技场的墙壁,就好像一名囚犯想从一处以最高安全级别警戒的大院里逃出去一样。“合金盾,夜巡他在搞什么呢?”
“鬼知道。我觉得我们得去帮他一把。”
夜巡从壁架上取下了那个闪光物体,但当他回头看了一眼脚下时,这才发现尴尬了:他根本没法只凭一只手就从这里爬下去。这时,变形为飞行模式的加拉迪亚飞了过来,让问题迎刃而解。夜巡紧紧地抓着颤抖的机翼,让加拉迪亚带着他安全地降落在了地面上,合金盾正在那里等着他们。
“找到了?是什么东西?”
夜巡以对待考古文物的谨慎态度小心翼翼地研究了一番他手上的这个长方形物体。“你认为,这是什么呢?”

“所有部队都已登船完毕,希农陛下。超空间坐标设置完成,折跃推进器也已整装待发。‘征服号’已准备就绪。”
“干得不错,昆塔克斯。”希农转身看向第二面巨型显示屏,“你那边怎么样了,罗登?”
“所有准备工作都已完成,就等您一声令下了,”罗登从“奴役者号”的舰桥说道,“我的战士们都正跃跃欲试。”
“很好,他们会得到满足的。记住一点,战斗过程中,你们要随时通过亚空间通讯向我汇报进展情况。昆塔克斯,我已经让赛威克斯、约鲁普和瑞克尼亚作为你的副官与你同行,在肃清了敌方部队之后,他们便会着手开展第二阶段的行动。罗登,你在推平了那座要塞之后就立刻去支援他们。之后,我就会为家园重新命名并将‘货物’装载完毕。‘那时就和现在一样’ ,还记得吗?”
昆塔克斯猛地一个立正,说:“我们绝不会让您失望的,帝皇陛下,五面怪的光辉未来必将于吾等手中铸就!”
在另一面显示屏上,罗登表示怀疑地摇了摇头:“你看不出来他这是在挖苦你吗,希农?”
“他是在表达自己的报国之志!”
“好吧,既然如此,”罗登说,“我也保证,在明天的太阳升起之前,我就将踩在一片由塞伯坦人的尸体堆砌的高地上!”他凝视着前方,目光坚定,“一个伟大的新时代必将于吾等手中实现!”
“你们够了……还是赶紧出发吧。”希农说完,关闭了两面显示屏。
“征服号”与“奴役者号”两艘战舰脱离了酸雨星轨道,开始向着一片如沸腾的劣质塑料一样波动着的宇宙前进。远方的星辰逐渐扭曲变形,闪耀的恒星被拉伸成了一条如熔岩般的长线,一个针孔般细小的光点逐渐扩大,变成了一座张着大嘴像是在打哈欠的传送门,两艘黑色的五面怪战舰从中穿入了超空间。

“图章?”
闪电刚走进了维修站就差点被吓短路了。在他面前,瘟疫的头与肩膀正被一群电弧焊接器,皮层拆解机和激光拉杆架着。他的脑袋就像是复活节的彩蛋一样是中空的,其中正传来阵阵令人眩晕的蜂鸣声。他的光学镜插槽中透露着极其微弱的光芒,像是刚刚被子弹击中正在阴燃着的伤口。不过这都还好,这样并没有什么大问题:他只是离线了而已。
这位三变战士在为自己的大惊小怪责备了自己一番后,走向了房间的更深处。
他并不喜欢这个地方,因为这里到处都能看到一罐罐的涂漆或是僵尸化的霸天虎。二十六年前,他偶然发现了这座秘密实验室(现在早已用砖块堵死),同时发现的还有斯塔萨斯的应急计划,“重生项目” 。那位可怜的士兵(闹翻天的形态双胞胎兄弟,枪骑兵)被扒得只剩下了内骨骼,正被固定在——被钉在——一块电路板上以为之后的工作做准备。
从那时起,图章就一直是这里的负责人。
根据支点的描述,他在枪骑兵颤抖的四肢周围建造威震天躯体的复制品之前已经事先给这位士兵上了麻醉剂与斯克【Syk,一种塞伯坦毒品】(廉价、粗糙的那种,还混合着石油脂与蓄电池电解液)。手术花了整整六天时间。图章可真是一个心理扭曲的变态狂,然而如果你知道他的生平的话,你会发现这真是挺不可思议的。
“图章?”他的声音很柔和(他不想打扰这位手术中的工程师)。他没有得到回应,只能看见远处如绒毛状飞散开去的火花。“图章?我有事找你。”
沿着一条满是垃圾的小路,他走到了一扇紧闭的门前,门上的一块沸腾的霓虹灯上写着“手术中,请勿入内”。在霓虹灯下面,还有一段用激光镌刻在墙壁上的补充:“当然,惊破天除外”。
闪电将他的音频接收器贴在了门上,耸了耸肩,然后推开了门。图章的这间密室泛着蜡色,里面全是一条条小道,就像人类的内耳一样错综复杂。古老的操作台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工具,其中的一些使用的是最新的霸天虎技术,而其他的则没比一根钝头针先进多少。房间的地板在百万年的践踏与压力下磨损得相当严重。不过每一处污渍与凹痕的背后都隐藏着一则图章手术中的轶事。他能指着一处地板上的刮痕说道:“这是我为撒克巨人装上肩部炮台时他站的位置。”或者说:“看到这块印迹了吗?当时威震天就在那里首次测试他的电子斧部件。”还可以说:“想知道那些在天花板上的洞又有什么来历吗?那里是我用绞车把斯塔萨斯的头吊起来塞进他的生命维持机的地方。”
瘟疫的躯体正被展示在房间中央那阵圆锥形的褐黄色灯光下,只是少了头和肩膀。图章的双脚正好踩在他胸部的穿透性伤口中,上面绑着一圈链条。
闪电又轻轻地敲了一下门。终于,火花不再出现了,同时也传来一声低沉的“哪位?”。
“图章,是我啊。声波让我们赶紧去王座室集合。”
图章用绞盘让自己重新提升到了正常高度,脚上的链条发出了一阵当啷当啷的声响。光线慢慢扫过他身上从胸部一直延伸到腹部的漆黑的驾驶舱,小心翼翼地裁剪着他位于肩部的尾翼。他一只手拿着解剖刀,另一只手拿着遥控器。
“噢,是闪电啊。抱歉你刚刚说啥来着,我没听清。”
闪电把刚刚说的重复了一遍。
“声波什么时候把王座占为己有了?”
“是惊破天时间跳跃走了。”
“这样啊。那这么急召我们过去是有什么急事吗?”
“我也不知道,也许声波是想炫耀一下他的新职位吧。”
“拜托,那可不像声波的作风。”图章解开了自己脚踝上的链条,站直了身子,将自己的指关节一个个按回了原来的位置,传来了一阵咔哒咔哒的声音。他的这个坏习惯即使是耐心最好的霸天虎也忍受不了。“算了,走吧,让我们看看新领导有什么打算。”
“那瘟疫怎么办?”
“放心,他哪都去不了。”图章说着,轻轻地关上了房间的灯。

他们在附近的一条走廊里遇到了吊索与火炭,这两位一瘸一拐的样子让他们身上的激光弹痕更加显眼。
“两位没事儿吧,我真心希望你们一会儿不用来我这儿报到。”图章说道。
吊索扫了一眼自己的模样,仿佛他现在才发现自己受了伤。“你觉得‘这样’很糟糕吗?你应该看看这位兄弟。”
“我们刚刚在追击一名汽车人特工,至少追了大半个塞伯坦。”火炭解释道,“我猜八成就是他杀了老大。”
“他是怎么做到的?”闪电问道,“而且,尸体又在哪里呢?”
火炭停顿了一下,思索了起来。“我也不知道,而且,你现在才问可能已经来不及了。”
“我们已经把那个混蛋给干掉了,在铁堡边界附近把他给击落了。”吊索哈哈大笑。
图章用肘部轻轻地推了一下闪电,然后两人就悄悄地离开了,留下这两个目标战士好让他们先从战斗后的亢奋中清醒过来。
当他们到达王座室时,发现这里异乎寻常地明亮。平时一直在低电压、零眩光下工作的照明系统突然被调高到了最大亮度,将王座室内的每一处躲藏在阴影中的细节都拽到了众目睽睽之下。但房间里却找不到声波的身影,倒是挤满了比他们先到的霸天虎:利爪,狂飙,铂金 ,喷气机,拦路虎,忽律 ,汽车大师,突击,支点和袭击,而这位战车队的队长正在训斥诈骗与旋风。
狂飙径直走向图章,问:“他怎么样了?”
“你是说瘟疫?相信我,支点和我正在尽全力医治他。”
“拜托,图章!你别说得他像是马上就要挂了一样,他只是胸口受了点伤而已啊。”
“‘那点伤’至少破坏了他70%的神经网络。顺便提一句,狂飙,随着治疗的逐步深入,我越来越觉得这个伤口像是他自己造成的,就好像他自己引爆了一枚像低当量自杀式炸弹这种能够让他迅速离线的东西一样。”
“既然炸弹不怎么厉害,那你怎么花了这么长时间还没修好他?”
“听着,如果瘟疫只是普通的霸天虎那他现在肯定是已经能自己走路了,但事实是,他并不是。他已经不再是我曾经认识的那个惊天雷了。和你一样,他的身体所采用的机械有机科技先进得可怕。于是,我的工作就像是用镊子和焊枪去修复一台超空间驱动器一样,你明白吗?我没有合适的工具。”
“这听起来像是个借口。”狂飙用他的指关节轻轻地弹了一下图章的下巴,“如果是其他人……”
图章突然被一个从他背后挤过的变形金刚推了一下,差点失去了平衡。“喂,你眼睛瞎了啊,诈骗!”
“闭嘴,吵死了!”
“别和他计较。”袭击走上前来,“他和旋风、飞虎队一起花了五天时间一直在搜索斯坦尼克斯的那些小池子,现在才刚刚回来。我们收到消息称汽车人正在那里堆存军需品。 ”
图章耸了耸肩。“有什么收获吗?”
“连个轮子渣都没有,我们被耍了。”
“假情报,是吧?汽车人也会玩阴的。”
“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不觉得很可笑吗?”
声波仅仅是走进王座室就让整个房间都安静了下来。他坐到王座上,面对大家微笑着(虽然没有人能够看得见,因为他没有拿下他的口罩)说道:“我知道你们都认为自己之所以被召集到这里是因为惊破天突然失踪了。如此你们就大错特错了。惊破天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们要相信他能照顾好他自己。我召唤你们来这里是因为另一个更加迫切的原因:一个我们已经等待了五百年的信号。”他看向袭击、奔腾和汽车大师,“在双头人利用图章制造的假汽车人标志‘叛逃’到汽车人那儿时你们中的一部分还没有被制造出来。你们中的有些人甚至认为那位所谓的‘叛徒’已经和我们的敌人站在同一战线了。
“在昨天的第0280个微周期,双头人引爆了自杀式炸弹,同时也向基地发送了一段信号,让通讯队能够定位到他最后的位置:迪奥西斯竞技场,就在海利欧太阳能发电站几公里外。”
“那是旧档案中心的所在地。”奔腾说道,“看来我想的没错,他们的确躲在地下。”
“如此看来可能的确。而且,如果我们收到了双头人的信号的话,这就意味着补天士已经死了,也就是说汽车人现在群龙无首。所以,各位,去集结你们的小队吧:我们将一天后出发,直接拿下铁堡。”
顶端 Posted: 2018-02-14 04:59 | 18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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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身状态的汽车人飞船正在北美上方飞行,即使是地球上最先进的雷达也没能发现它。蓝霹雳再次检查了亚空间传送门的坐标,而探长正坐在驾驶室的另一个位置上,注视着下方那片已经模糊不清的绿意。
“我永远都忘不了这样的美景。”他说,“即使是黄金时代的塞伯坦也比不上这里。”
“我可不觉得幻影会同意你的观点。”蓝霹雳说着,朝他的肩膀方向瞥了一眼,确定刚刚提到的那位变形金刚仍然坐在舰桥后方,没能听到这段对话。
飞船渐渐远离了森林,开始了上升过程。探长转过身来对他的副驾驶说:“我简直不敢相信我们竟然要彻底告别地球了,再怎么说我们已经在这个星球上呆了四百多万年了啊。”
“别再想这个了。说点现实的吧,你想去哪儿工作?”蓝霹雳问,“我是说回到塞伯坦之后。你要知道,我们不可能都被分配到汽车人基地去的。”
“我八成会请求前往音速峡谷,我想去和警笛干一段时间。你呢?”
“我听到一些小道消息说他们打算重开锰矿山脉的汽车人基地 ,就是在诺温卡恩地下的那个。我希望加入一支新成立的小队,那样感觉一定很棒,而且说不定我还能加入指挥单元呢。”
“要是我们都各奔东西的话,那到了新地方就真是人生地不熟的了。”探长说着,拿过操纵杆,朝飞船的后部喊道,“我将在十秒倒计时后开始加速,各位系紧安全带。”他转身看向地平线,准备启动点火程序。“听我指令,蓝霹雳。五,四,三……天尊在上,这是……?中止加速!立刻中止!”他的手指猛地敲了一下控制面板,“太阳!究竟发生了什么了?太阳看上去正在融化!”
“那不是太阳。”蓝霹雳纠正道,“我觉得应该是一座折跃门。”
“不可能。”幻影冲到驾驶室,“我申请的只是一座亚空间传送门 。”
“那不是给我们的门。”蓝霹雳说,“那是一次超空间移动的跃出口。看来之后会有一艘宇宙飞船穿过那里。”
幻影检查了一遍雷达。“我们仍然在隐身状态下,是吧,探长?那让我们靠近点,好看得清楚些。”
随着他们渐渐靠近,“奴役者号”的下部轮廓变得越来越清晰;原本如针孔般的光线延展开成为了一扇扇巨大的窗户。探长让飞船呈四十五度角倾斜着,好让它的前端尽可能地靠近从它头顶飞过的停泊舱。
“这不是霸天虎的飞船。”蓝霹雳说,“而且从幻影的表述里来看,这也不是最高指挥部千里迢迢派来接我们的。”
战舰在幻影能够回答之前就加速飞远了,它的火箭中喷出的气流将汽车人飞船吹到了一边。
“它正朝正南方向前进。”探长说。
幻影靠在驾驶员的位置上。“跟上它。”
“想听些坏消息吗?”开路先锋仔细地观察着在飞船后舱的导航屏幕,说,“如果那艘飞船保持航向的话,它会在九分钟内抵达汽车人之城。”
“赶紧用无线电提前通知他们。”救护车命令道,“我们要警告通天晓。”
“飞船刚刚已经下降到云层高度了。”蓝霹雳说,“鬼知道它到底有什么意图。”
“通天晓已经让全城进入蓝色警戒状态。”开路先锋拿下他的耳机说道,“如果这位天外来客有任何敌对行为,他就会启动防御系统。”
汽车人飞船急速驶向“奴役者号”的底部,在一段时间里准确地与它保持了相同的速度,让两艘飞船看起来都像是静止不动了一样。
“再近一点。”幻影说,“我会启动一次结构扫描。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我可不会再去冒险和他们进行什么外交协商。”汽车人飞船又靠近了一点“奴役者号”的下腹部。“马上就行了,探长。再靠近那么一点……”

Q-537眨了下眼,但是红色警示灯还亮着,在他的屏幕上殷勤地闪烁着。
“罗登将军,”他对着他的话筒喊道,“一个未知的物体已经突破了外围屏障,一直在101001子区域附近与我们保持持续接触。是的,长官,那个东西在我们的正下方。”
那位五面怪将军注视着屏幕上的图像,他眼前只有“奴役者号”那膨大的底部的一部分和一小块蓝天。“监控摄像头上什么都也没有,长官。可能有些小干扰……是的,长官,最近的一扇激光炮台舱门就藏在021076子区域。我是不是应该——?是的,立即执行,长官!”

“那是什么?”
幻影并没有抬头看,而是紧盯着扫描仪上的显示屏。“什么‘那是什么’?”
“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船上掉下来了。它看起来像是——噢,我明白了。”探长轻轻推了一下副驾驶,“看来他们是发现我们了。”
一座激光加农炮已经从“奴役者号”的底部伸出,正在瞄准悬停着的汽车人飞船。
蓝霹雳赶紧让飞船转向,但已经太迟了:两条细长的激光光束贯穿了汽车人飞船的挡风屏,在后舱门处打出了几个洞。飞船开始摇晃起来,拖拽着颤抖着的机翼沿着五面怪战舰的边缘飞了一会儿,直到第二阵激光袭来,船身上又被凿出了几道沟纹。
探长惊慌失措地关闭了飞船的所有动力,接着飞船像一块石头急速坠落下去。在它下坠时,后舱门也从铰链上脱落了,径直砸向地面。
探长听不见自己的尖叫声,但他觉得他的声音只是被困在了某个位于呼啸的气流与飞扬的尘埃之间的空隙里。
故事不应该这么发展,他想。
这部分的情节应该是我重新启动了自动驾驶系统,让大伙转危为安。
他看了一眼自己那已经变成两块颤抖着被钉死在仪表盘上的钢板的手臂——又看了看显示屏。他们正朝着一块人类居住区坠落。那是一座城市。他想象了一下汽车人飞船在四周满是玻璃幕墙的地形里爆炸的场景,肯定会有许多建筑被摧毁,许多生命随之消逝。
这下完了。我们不仅马上就要死了,还要一同带走几千名无辜人类的生命。
通过飞船的那块破碎的挡风屏,他看见了出租车、广告牌,红绿灯和窨井盖。接着,这幅画面突然消失了。飞船突然向侧面翻动,开始在无数栋摩天大楼之间的缝隙中飞行了起来。飞船掠过时的强大气流让它身下的无数汽车追尾,让行道树都弯下了身子,让地上正啃着汉堡的人们抬起了头。
探长转身看向他的副驾驶。“刚刚发生了什么,蓝霹雳?我记得我刚刚切断了所有动力,让我们好脱离激光的射程,接着……”
蓝霹雳紧抱着控制杆,他的手臂正在颤抖。“接着,我,”他从咬紧的牙关里挤出了一句话,“成功地让飞船恢复了正常。”
“看来大家都还平安无事。”幻影说,“不过我们已经没办法追上那家伙了。”
“如果它正前往的地方和我们想的一样的话,”探长说,“我们应该很快就能再见到它了。”
顶端 Posted: 2018-02-14 05:06 | 19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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