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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甲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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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C4/自由呐喊】【阿德瓦莱中心】泥土与种子

×自带冷板凳出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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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板上的下嵌式入口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被拉开,阿德瓦莱和飞溅起在夜色中的海浪一起出现在舱口。他体格壮硕,皮肤黝黑,船上的希腊厨子说冶炼神在锻造阿基琉斯之盾时,炉火融化了的黑耀石,满溢出来的部分掉落在冰冷的海水中凝固,变成了阿德瓦莱。固然是一种文艺过头的拍马屁说法,不过当这名强壮的黑人拾阶而下的时候,船舱里所有的船员纷纷举起手中的器皿——有人举着酒杯,有人端起吃了一半的饭盆,也有人摇晃滴水的汤匙——向他致敬。此起彼伏的声音组成一个肯定的音节。

“船长!”

是的,阿德瓦莱现在是这艘双桅横帆船的船长。船舷两侧的曲线相较同时期的其他帆船而言略高出半肘,柔和的曲度被抛向船尾,上挑出漂亮的弧线,犹如鸟儿折叠在背脊上蓄势待发的翅膀。黑人很高兴能为她命名为“胜利号”,而船员们通常会热情地称呼她为“我的女士”。

黑人逐一向众人打过招呼,船员们便埋头继续做自己手中的事情。他灵活地穿梭在人群中寻找自己的舵手长,行走在摇摆剧烈的地板上,男人甚至没有撞上任何一名船员。最后,他在西南角的赌桌前找到了人。

“嘿,船长。”

舵手长虽然嘴里含混不清地搭话,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赌桌。海盗们的手围成一圈压在一只倒扣的草筐子上,像拍打鼓点般敲击。阿德瓦莱知道对方的心思不在,便简略地点了点头,用浓重的殖民地口音说道:“我来取走之前请你帮我带的东西。”

很明显舵手长完全没有听进去船长的请求,因为其中一名赌徒欢呼地揭开了筐子。扣在下面的眼镜蛇立刻高昂起脑袋,窜起到男人们的胸口高度,扩张开薄薄的鳞皮犹如鼓起的风帆,带着死亡的黑色涂装,左右转动脑袋寻找进攻对象。

看到盘踞的危险毒物,阿德瓦莱有些头疼了。“我强调过很多次,你们可以随意找各种乐子,但是不要把毒蛇带上船。这玩意太危险,在战斗之外为被蛇咬死减员实在太愚蠢。”

“不用担心,船长,这次我有带全套解毒剂上船!”

回应的人赫然是船医。而趁着他抬头解释的空隙,其他人哄笑着开始动手捡走散落在蛇身旁的石子和贝壳。这是一项古老又刺激的赌博,贫穷的人们把眼镜蛇假设成口中喷火的恶龙,把砂石当作闪闪发光的宝藏,谁有胆子取走最多,谁的口袋里就会塞满货真价实的钱币。对于这些海盗而言,在毒牙利齿前的赌博和在海军炮口下的生存,只不过是选择一个恰当的死亡时间和地点罢了。

阿德瓦莱明白这个道理,兀自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再说什么。他推开一名围观者蹲下来,抢在舵手长伸手前拿走一颗大号的石头。对方的注意力终于被吸引了过去。

“船长,你不能这样。”舵手长抱怨了起来,“规矩就是规矩,如果你想参加必须等到下一轮……”

“我只是来拿走我的东西。”阿德瓦莱以惊人的速度又捡走了三颗,他甚至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先转移毒蛇的注意力再出手,“上次你说十分钟,结果我在船长室等了一晚上。”

舵手长只好起身。很快地,他拎着一只脏兮兮的小口袋折返回来,骂骂咧咧地丢到黑人的怀里,后者则掂了掂份量,接着刚才赢得的把石子和贝壳交了出去。临走之前,他还不忘回头揶揄一句,“医生先生,你有没有考虑过万一自己被咬伤其他人不会救治的问题?也许你应该告诉其他人怎么区分解毒剂和烈性碱。”

众人爆笑声音几乎把头顶上的甲板掀翻。医生凑近舵手长的耳朵,问:“船长到底要你带了什么?他掂在手上很轻的样子,不像是金属或者钱币。”

舵手长撇了下嘴角,“只是一包泥巴,从最近的补充寄养的港口挖来的。别问我拿去有什么用,他从来不跟我们谈自己的私事。”


顺道检查过桅杆绳索后,黑人回到了船长室。反手带上房门,罕见地插上了插销——他很少这样做,为了船员们能随时找到自己——那只破破烂烂的口袋从怀里被小心翼翼地掏出来,一点也没有被沾湿。他把航海地图、测绘工具之类的东西收起来,从桌下抽出一只小木盒。不是华丽的宝箱,几块板子粗糙的拼接在一起,没有盖子,里面已经有一层干燥的红色细粉。

是的,里面装着很少的泥土,仅仅如此。

阿德瓦莱把口袋解开,抓出一把摊开在手心。他捻起一点点,细细地搓揉,海上空气潮润的缘故有点粘附在手指上。男人把手指转向自己,黑色的泥土和自己皮肤的颜色不分彼此。

他想起了一些过去的事情。

已经许久没有见过阳光了。有一阵他给自己找了个新的方向打发时间,猜想在这种不见日头的窄小空间里自己的肤色究竟是会变得更黑,还是会变成白色的问题。白色的皮肤,他想起来只觉得是一股愤怒,犹如火焰在胸膛下跳跃,那种灼烧觉蔓延到体表,变成皮鞭抽打在身上的疼痛。所以他用一天之中唯一的嚼嘴巴时间——你没办法称呼它为早饭还是晚饭,也很难对着几颗鳖下去的黄豆叫它是“食物”——下了一个简单粗暴的判断。

白皮肤的人全是恶魔。

船舱门被拉开,突如其来的光线如同海水般涌入,刺痛了黑暗中的眼睛。说着西班牙语的士兵们推搡下来一个人,一个男人,金发白皮肤的男人。他们把那个男人和他并排拷在一起,铁链缠绕铁链,铁枷压住铁枷。

金发的白人一再地用力拉动枷锁,发出异常刺耳的噪音,而在这个早已充满绝望的船舱里,居然没有一个奴隶抬头看向这个新鲜的反抗者。除了他。

真恶心。不爽的情绪短暂掩盖了好奇。他心想,这下好了,自己不得不连撒尿的时候也要跟这名白人一起行动,那些西班牙士兵强行把他们变成了双胞胎。

为了阻止对方闹腾一晚上,他劝道:“我试过很多次,别浪费力气。”

“咦?”金发男人发出长长的惊讶的上扬音调,“我以为就自己被拷在这里,原来还有人在啊。”

那个男人的口音很古怪,转着弯,带着弹舌的调调,一点也不优雅。

“嗨,兄弟。”

谁是你兄弟?他闷不作声。

“在没有月亮的晚上你去敲别人家的门,会不会有人开门纳闷地说‘见鬼了,我明明听见敲门声,为什么门外一个人也没有’?”

他发现自己愈发喜欢不起来任何白皮肤的人了。


阿德瓦莱端起木盒子的时候才发现底部好像有些松了,里面的泥稀稀拉拉地漏了出来。红色的干燥的泥土,就像时间的沙漏,又像是掌心的命运刻线,从他的手上被拉拽出来,垂下一截长线。
于是他又翻出小工具,开始叮叮当当地修补。桌子上的泥土和沙砾伴随着每一次敲打跳跃起来。

砰!

镣铐从困住他们行动的横杆里被抽了出来,可是他手滑没有抓住铁杆。他下意识地瑟缩了脖子,等待铁铸的刑具坠地发出咣啷的巨响,却迟迟没有等到。金发男人用脚丫子夹住了那一头,惊险万分。

他本来以为会招来一阵抱怨或者责骂——他不会有怨言,原本就是他的失误,差点导致逃脱计划完全报废——那个金发男人什么也没说,只是抬了抬下巴,他立刻心领神会地接下沉重的那头。两人蹑手蹑脚地放平了那根刑具,同时站起来,一个往左前进,一个往右迈步。他们忘记了手腕还被拴在一起,绷紧拉直的锁链在空气中发出锐利的尖叫,在安静的空间里犹如一千只垂死的塞壬女妖。

他们紧张地坐回原地,抱住横杆压在膝盖上,竖起耳朵聆听动静,犹如镜子里外对称的影子般默契。

“你刚才去那边干什么?”哪怕压低了嗓音,他也做贼心虚地认为有人注意到了这个角落,已经有刀尖和枪口在逼近,被扩大的恐惧让声音不由自主地颤抖,“那边是守卫的休息室!”

“你想去另外一边干什么?”对方反问,“出口在你的正前方。”

“我要救我的同伴!”

“那些海盗和奴隶?”

金发男人轻慢的口气激怒了他。他生硬地回答道:“是的,你称呼为 ‘那些海盗和奴隶’的人,而我称呼他们为 ‘同伴’。出口也在你的正前方。”他讽刺地说,“你可以怨恨这条铁链妨碍了你逃命的打算,但是没有同伴我不会走!”

他刚想转身,手臂被硬生生地拽住了。他恼怒地发现对方踩住了锁链,而他用力挣扎了两下,惊讶于对方的力量并不在自己之下。

“如果你真的想释放二十多号犯人还不惊动守卫,就应该动动脑筋,以及虚心听完同伙的建议。”金发男人挤了挤眼睛,“我知道打开镣铐的钥匙在哪里。现在,你必须跟我走。”

漏洞被堵住了。阿德瓦莱把盒子端起来高过自己的眼睛,谨慎地检查,用手指一寸一寸地触摸确认。确定牢固之后,黑皮肤的船长重新把袋口敞开,对着里面吹了一口气,把土全部倒进了木盒。弥漫开出来的味道短暂地填满了整个鼻腔,淹没了加勒比海面咸腥的气息。

黑人认真地想了想,自己已经很久没有闻到这种气味了。曾经他还是特立达尼岛的奴隶,日夜与甘蔗园为伴的时候,从未思过有一天自己会想念这种气味。

“你愿意留下来当我的舵手长吗?”

近在咫尺,男人正在把那头迎风乱飞的金毛向后梳拢,绷得紧紧的,贴着头皮扎成一簇小小的尾巴。不知道为什么,他想起在家乡见过的一种黄金羽毛的鸟儿,有着短短的会骄傲翘起来的尾羽,传说在每个黑夜里,那种小鸟会衔起太阳挂上第一根发出绿叶的枝头。

越过男人的肩膀,他看见获得自由的海盗们开始打扫战场。他们把衣物和武器剥下来,给还有一口气的敌人最后一击,清洗甲板上的血迹;而奴隶们聚集在角落,曾经他站在甘蔗地里回头望去,许许多多有着同样眼神的奴隶们坐在小茅屋里,瑟瑟发抖。

“是的,我选择继续当一名海盗。”

紧接着,他又想起自己抱着一箱蔗糖站在码头前,冲船上的海盗们大喊。自己那个时候到底喊了什么来着?

“不得不承认,你比我更熟悉这艘船上关押的海盗。我原本以为你是被迫成为海盗,更愿意趁这个机会回到陆地。如果你离开了,我只能花费很多精力让他们投票接纳我为新的船长。”

“为什么你会那么想?陆地上没有的自由,我可以在海上享有。”

“也许是因为你皮肤的颜色,是我所见过颜色最深的泥土,天生就像是陆地的一部分。”

他以为对方还会唠叨些有的没的,可是金发男人露出大大的微笑,主动伸出手,只说了一个词,“兄弟。”

他毫不犹豫地握住对方的胳膊,用乡音浓重的调子重复了一遍,“兄弟。”

“对了,自我介绍一下。西班牙佬之前叫我‘邓肯·沃波尔’,而我的本名是……”

黑人在腰间摸索,取出一只透明的水晶方块,棱角分明,切割的八个棱面近乎完美。水晶里镶嵌着水滴状的鲜红血液。那是爱德华返回英国前留下的小小纪念品。他用食指挖出一个小坑,把被刺客们叫作“血瓶”的水晶塞进去,再把土填回去,慢慢压紧。

“不是单纯的水晶块,它就像种子,不,它就是种子,阿德瓦莱,种子。这个世界的种子。如果有一天我能回到陆地,我一定会把它们种下去,用熔化的西班牙黄金浇灌。这些种子很快就能撑破水晶块,生根,发芽,长出强壮的枝干和荆条。”

“船长你喝得太多了。我不明白你的话,阿塔·拜说这些是伊甸园的圣物。假如,它们真的可以发芽,对我们现在的生活,对刺客组织有什么含义吗?”

“阿德瓦莱你被洗脑了,刺客和圣殿和我们原来的生活有什么关系呢?我什么也不知道的日子里,困扰比现在少得多。你只要记住种子需要泥土,它唯一的意义就是提醒我们,有一天必须回到陆地。”


一切工作完成后,男人虔诚地把木盒捧起来,犹如手执脆弱的王冠,奉献于至圣之所的神龛之前。打开存放自己私人物品的箱子,里面有几件旧衣服,以及两只装载着袖刃的护腕。护腕被拿出来放在脚边,他把封存着血瓶的木盒子放进去,大小正好合适,填满了剩下的空间。男人凝视了约莫一分钟的时间,开始穿戴心爱的武器。根据刺客据点提供的情报,胜利号正顶着风浪追逐一名圣殿骑士所乘坐的帆船。

看上去最终的结果有些讽刺,阿德瓦莱选择了大海,而爱德华选择了陆地。他不知道谁的选择更正确,或者这个问题本来就不存在答案。

“船长。”他喃喃自语,“船长。”

就在他整理靴子的同时,有人叩响了船长室的大门。“船长?已经能看见冠军号的桅杆了,按照现在的速度,一个到两个小时就能追上他们。”

黑人船长利索地扣上最后一个搭扣,再拉起兜帽,把自己的表情隐藏在黑暗之下。

“升起黑旗,准备战斗。”




END.
一切活着的生物是介于神和尸体之间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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